谢灵决只是在安然居喝了一杯茶就回了蜃楼,姜时昱简单收拾了一会就接到了师无言传来的机械雁。
她一路向灵泉走去,凡是路过的师妹师弟都一一向她行礼,有些还热心肠地分些野果给她,一个是分,两个也是分,姜时昱不善拒绝,所以,等她到灵泉的时候,手上再也塞不下东西。
坐在灵泉中央的师无言无奈地轻笑一声,大手一挥,便帮她把那一堆果子集到一朵红莲上,“才离开半个月,大家都在挂念你。”
姜时昱腼腆一笑,道:“不知师尊找弟子何事?”
“为你疗伤。”
一朵红莲落在她脚边。
姜时昱跳了进去,那红莲便慢慢飘到了师无言身边。
他坐在亭中,膝边还是那白玉棋盘,不过,那棋盘没有师无言,它也能自顾自地动。
姜时昱定定地看了好一会,白玉棋子才注意到她的视线,便主动飞落到她手边。
师无言淡淡道:“她请你陪她下一把。”
红莲飘得近了些,她便也走入亭中。
属于师无言的那股莲花清香也渐渐浓了起来,花香伴着一股暖流探进她的体内,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姜时昱抿唇不语,专心地与白玉棋子对弈,她手执黑棋,杀意汹汹,誓要杀对方片甲不留。
可越是凶狠,对方越是防御完备,任何姜时昱能想到的出其不意的险招都被对方一一化解。
看似软弱一直躲闪,但该有的一样没落下。
等姜时昱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深陷包围,只能摇旗投降,道:“我输了。”
师无言匆匆瞥了一眼败局,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未言语。
而空中却跃显一行金字——操之过急,败;不舍小义,而失大局,败。
白玉棋盘恢复成上一局的残状,金字再次跃显——你为白子,何解?
场上的白子看似多于黑子,但处处落于黑子所设的陷阱之中。
她举棋不定,最后将白棋放到黑三角之下,“以身入局。”
金字道:义,但败。
棋局再次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正当姜时昱要再次拾棋的时候,师无言挥走了棋盘,他用极其平静的眼神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地方,道:“无论你怎么下,都是败,这盘棋是无解的。”
姜时昱微微皱眉,道:“既然无解,为何白玉棋盘还要我与它对弈?”
金字再次道:下棋不是为了下棋,而是转移你的注意力,你看你的手边的泉水,漆黑一团,魔渊的气息一直在你身边。
师无言莞尔一笑,不语。
姜时昱心下一紧,又自责地咬了咬舌,她竟然连魔渊之人什么时候潜伏在她附近她都无从得知!
正要开口,师无言率先打断了她,疑惑地问:“为何你的左肩中了一剑?还是霜重剑。”
这事说来更是话长,姜时昱每每想从一处开始说起,又自觉不对,便欲言又止,循此往复,最后只憋出一句:“不是他的错。”
师无言皱了皱眉,道:“那是谁的错?”
姜时昱道:“那日情况危急,弟子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师无言好像想到了什么,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他挑了挑眉,道:“我还以为你与灵决水火不容,不曾想,你们相处得还不错呢。”
正要饮茶的姜时昱将茶杯虚虚地悬在嘴边,见他不语,便从容地喝了一大口。
“看来玉来掌柜说的也并非空穴来风,你们二人确实心意相通。”
“噗”一盏茶喷了出去,姜时昱将茶杯重重放下,“污蔑!这绝对是污蔑!”
“可那日我与师祖将你们放在同一榻上,你们也并未反驳,俗话说,宁拆一座庙...”
“那是我没力气了!我受伤了!”
师无言奇怪地看着她,那眼神似乎要将她内心的小九九完完全全地刨出来,让她看看清楚。
可对方只是一味地否认,师无言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平时对弟子管教太严格了?还是说她对本门宗派有所误解,便又补充道:“时昱,你可知天机门修的是苍生道。”
“自然知晓。”
“为师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其实...”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姜时昱急急打住她师尊的嘴,飞快地解释道:“并非师尊所想,师尊您老人家还是不要学人做红娘了,我师母都不见人影呢!”
她火急火燎地站起身来,正准备跳进红莲之中,山外的烟火霎那间炸放在天际。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上一看,就见漫天烟火铺满整片夜空。
“今日是什么日子,怎的突然有烟火?”
见她呆呆一问,师无言便将手里的白瓷瓶先塞进了她的手里,“明日便是宗门大会了。”
“这个白瓷瓶都是些去疤的伤药,灵决性格孤僻,不喜与人接触,就拜托你代为师交给他了。”
姜时昱本想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却在对上那双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眸子的瞬间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