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昱幽幽向下看去,就见一个男生咧着大牙朝她抛了个媚眼。
谢灵决重重将茶杯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弟子今日请教的是五重千机罗晟盘,盘内一共三十道机关,不知师姐可有兴趣!”
打好了婉拒腹稿的姜时昱突然眼睛亮了亮。
罗晟盘,千机门的五重锁,即使是上一代天骄柳源费心费力花了一日,而自己则是乘了他的东风,在他的方法之上加以改良,如今最快的破解之法只需要一个时辰。
男女主在外面打怪升级,她就醉心研究千机,虽然每次都活不到魔渊之战,但她也是真心想让这五重千机融进阵里,用来对抗魔渊的。
若真有那日,大战胜算也能多加几分。
那人既然用五重千机挑战,想必是发现了更快更简单的破解之法。
姜时昱心念一动,跃跃欲试。
她站起身来,道:“五重千机,你要几个时辰?”
“不到一个时辰,只需三柱香。”
三柱香。
她最快也要一个时辰,面前这位少年居然只用三柱香,真是后生可畏。
她笑道:“当真?那我应该对你说——请赐教。”
白衣胜雪,她飘然落下的时候,头上的木簪刚好接住一朵枝头坠落的梨花。
少年见姜时昱信步靠近,眼神闪躲几分,支支吾吾道:“那也是师姐,先,先开创先河,我,我才加以改良,赐教谈不上。”
“那我们开始?”
“好。”
两人一人一盘,互不打扰。
罗晟共有三大圆,三小圆,三小圆是此时此分此秒,而三大圆则是年月日,要精准无误地推演出下一刻的时间才能开始解二十道小关。
姜时昱两手在外绕了几圈,七个正在跃动的盘停了下来,坐在台上的人倒吸一口气,都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快就推演出了时刻,而下一瞬,身旁的男子也将七盘停了下来。
姜时昱并未理会,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第一重锁。
一重一,二重四,三重九。
五重千机之所以难解就是因为它的千机将前四重都融合起来,里面不仅有真锁,还有障眼假锁。
每一次抬手都像是在排兵布阵,是刀锁先行?还是阵盾?
她看着一道道连续解开的机关,最终将指腹悬停在三重铭文印上,那是一道常规却困难的棋阵,铭文印章在棋阵中心,此时刚好两柱香断。
她看着熟悉的棋阵,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一被师无言收起来的白玉棋盘。
指尖划过那道铭文印,在她眼中却成了白子三角。
棋阵大成,只待落子。
但她如今却不想解了,她轻轻推开了铭文印章,转向了下一道莲花九阵。
座上传来虚无缥缈的声音,他们低声交谈,断断续续,“她为什么要推开第三重锁?”
“第三重铭文已经出现,为什么不解了?”
“有没有千机门的师兄弟妹可以解释一下啊?我怎么看不懂?”
那些声音很远也很近,姜时昱快速解开了第四重锁,而七大盘却重新跃动起来。
一上一下,浮浮沉沉。
惊呼声四起,负责计时的师兄对着她遗憾地摇摇头。
师无言攥紧的茶杯此刻却轻轻落了下来。
姜时昱不为所动,只是看着浮沉的罗晟,再次用双手攀上罗盘。
一下,两下,三下。
三大圆随着掌心停下运转,三小圆咔哒一声,将原先困住她的第三重锁也破了开来。
中心圆慢慢升起,露出一只木匣子。
!
开了!
“这是怎么解法?”
“原来第三重锁也是假锁吗?可是师尊说了,假锁一共九道,姜师姐不是将九道假锁先挑出来了吗?”
“铭文为何是假锁?它分明是最难的棋锁啊!”
姜时昱淡淡地看着那只木匣。
一旁的少年用原先的办法也解开了五重千机,不过他愿赌服输般地朝她鞠躬,“我输了,师姐,你果然能找到新的办法。”
她瞥了一眼他的中心圆,那里空无一物。
少年害羞地低下头,糯糯道:“我听哥哥说,马上就是师姐的生辰了,我...我!我特意给师姐做了一件法器!还请师姐一定,一定要收下!”
姜时昱面色一僵,大家的视线果然都落在她的身上。
见她拿起木匣,少年亮晶晶的眼睛近乎要将她闪瞎。
姜时昱咳了一声,恭敬回道:“师弟有心了。”
“师姐不打开看一下吗?”
他见姜时昱没什么反应,脑袋一下就垂了下来,他像是极不死心般地要她打开。
姜时昱却如临大敌,因为她感觉背后的飞雪似乎极不高兴,嗡嗡地对她叫着,“我已有心仪的法器,此物当是受不得的。”
“还请师弟拿回去吧。”
“......”
后来的请教大多都是弟子求问师尊,四位长老轮番答道,只有师无言淡淡地坐在榻上。
若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师无言桌上越来越多的莲花种子。
师无言看着那排莲花种子默不作声,实则眉眼弯弯,压不住的欣喜。
就在音修弹奏之时,一缕紫烟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