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婷婷一听见熟悉的声音就弹了起来,道:“九千重前辈说师姐谢兄身上有伤,让我送药。”
“胡说,九千重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伤患送药?”姜时昱抓住她藏在身后的右手,那只手被包得像只鸡腿,钟婷婷也急了,面红耳赤地道:“我都听到了!师姐要去极寒之川,我也要去!”
姜时昱道:“去去去,不许去!你伤还没好,不许乱跑。”
“还有小孩不许偷听大人讲话,你怎么听到的?你在灵泉?”
钟婷婷也回道:“我就不告诉你,你不带我去,你也进不了极寒之川!”
“我又没缺胳膊少腿,如何进不得?”
原本沉默的谢灵决幽幽在一旁提醒道:“确实进不了,因为极寒之川天寒地冻,必须依靠火种。”
“而不灭不熄的火种只有冰川外的一个小国所有,小国名叫幽都。”
?
还有这事?
钟婷婷神气地朝她抬抬下巴,立刻扑到她面前卖乖道:“师姐,你就带我去吧,我是幽都的公主,你想要多少火种就有多少,你想怎么进就怎么进。带我去吧好不好?”
两只萌萌大眼在她面前扑闪,姜时昱僵着脸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
看来钟婷婷并非和妄涯弩无缘,只是时机未到。
钟婷婷见她真的松口了,就哐当一下跳了起来,抱着姜时昱上窜下跳。
谭渊听完则在一旁默默收拾行李,谢灵决也幽幽问他,“你在干什么?”
“收拾行李啊。”
姜时昱一手按住钟婷婷的脑袋,一手扶额苦笑道:“那你们两个为什么收拾的是我的行李?”
钟婷婷趁机拿出她藏在床下的两大只包袱,诚实道:“因为我们已经收拾好了!”
四人就这样极不靠谱的离开了大荒山,临走前柳源还对他们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结果被谭渊和钟婷婷一把拉了过来,道:“既然舍不得我们,那师兄也跟着去吧!”
听到这话的柳源如临大敌,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还是你们四个人吧!幽都那地方...不是常人能受得住的!”
起初姜时昱还不理解柳源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画好通行法阵,一步千里之后,那几重热浪一重接着一重向他们袭来,她才知道什么叫受不受得住。
为什么极寒冰川外的小国是一个活火山国啊!
巨大的铜门紧闭,门外有一支小队在炎日下巡逻站岗,他们身形高大,肌肉发达,手执一支冲天长矛,尽管阴凉之地就在身后不远,也不曾退后半步。
见到姜时昱一行人走来时,先是戒严,但又见他们身后那只蹦蹦跳跳的黄色身影,立马退开一条大路,恭敬道:“公主殿下!”
钟婷婷朝他们点点头,便取出腰间的水壶,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挨个挨个踮脚朝他们的脑门点去,受到泉水的士兵微微屈膝,以示感谢。
谭渊在一旁解释道:“幽都以女为尊,公主是未来的女皇,泉水赐福是我们幽都最高的敬意。”
铜门威威打开,就见接天的经幡从街头连向远方,猎猎作响。
里面的少男少女都只穿几片薄纱,民风粗犷,与之相反的就是他们这一群人,大夏天的还要穿得严实端庄。
姜时昱看着他们无比清凉的装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脖颈处已经晕开一圈汗。
城民们见到钟婷婷就朝她屈膝鞠躬,一路往下,他们都畅通无阻,直达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钟婷婷朝他们一一介绍,皇宫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从她嘴里跑了出来。
姜时昱则是看着沉默不语的谢灵决,他自从进了幽都,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钟婷婷明明是在问他们两人,可回答的只有姜时昱一个。
姜时昱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她心弦一紧,但也只是轻轻绷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钟婷婷看着两人并排走着,没有与她搭话的意思,便也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谭渊看着三个人都噤声不语,便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低头沉默。
走到皇宫门口时,一双白靴挡住了他们,四人齐齐抬头,就见一双金瞳琉璃目,他见到姜时昱的时候还有些微愣,开口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时昱回礼道:“师尊让我等来找掌柜几位,途径幽都,所以才来拜见国君。”
万玉来看着她和谢灵决挨得极近极密,便冷哼了一声。
但他们四人都不解地看着他,万玉来又哼了一声,怕他们还不懂,这次便哼出了声。
但很显然,他们还是不懂,钟婷婷便弱弱举手问:“万前辈可是有什么不适?”
“.......”
万玉来用一管玉笛拨开了两人的手臂,道:“男女之间,保持距离。”
“尤其是你。”他着重看了看姜时昱,“你......算了。”
然后又看了一眼谢灵决,沉声道:“你自己知晓,该不该。”
他俯身贴近谢灵决,若有若无的雪松香只有他们两人能闻到,“把噬骨香藏起来又如何?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像你这样的人,知趣的就应该离她越远越好。”
万玉来在他肩上留下一层冰霜,谢灵决虽然面色平平,指尖却攥得死紧。
姜时昱想伸手拦下他,而万玉来只是回了一句时机未到,就飘然离去了。
他离去时只留下一个雪白的背影和一段短暂的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