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丢下一个,四人都互相挨着,宁慢勿乱。
火种放在手心里,倒也不冷,只是这鹅毛大雪会化在衣服上,结成一朵朵的霜花,恼人得很。
“刚从极热到极冷,还真是难忍。”姜时昱咕哝了一句,谢灵决就瞥了一眼,回道:“冰湖不会太远,我们速去速回。”
姜时昱低头哈气,禁不住冷的她又看了看钟婷婷,而钟婷婷已经将整个人都挂在谭渊背上。
麒麟不怕冷,全身都是暖烘烘的,谭渊便将手里的火种也一并给了钟婷婷。
她又看看谢灵决,他还是那张冰山扑克脸,只是默默地看着天地白雪,似乎对马上发生的事毫无兴趣。
意识到她的目光在他与钟婷婷之间乱转,他眉心一跳,下意识摁住她的手,低声道:“怎么了?”
“没事。”
她就随便看看,突然那么认真做什么。
而还没等她拧过头,就听见了雪里第五重足音。
倏地,两人就同时噤了声。
风雪突然大了起来,盖住双眼,但背后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足音却做不得假。
它又浅又慢,要是不认真听根本不会听见,但姜时昱只是默默与谢灵决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就朝她轻轻点头。
姜时昱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只是那一瞬间,一枚铜印就从手心滑落,坠进雪堆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四人还是按着原计划走,只不过带路的变成了谢灵决。
霜重有一下没一下的发着幽幽蓝光,而姜时昱却默默走到了队伍最后。
在她的余光里,一抹金影露在白雪之中。
“去。”她小心地勾了勾手指,一枚铜印就飞了出去。
她又若有若无地瞥着对方的踪迹,但他只是跟着,却不着急上前。
原本白茫茫的一片突然出现了一处洞穴,倒挂的冰棱封住了入口,时不时传出几声龙吟。
只不过那龙吟声太小,被风雪的呼啸声盖过。
钟婷婷立马从谭渊身上跳了下来,问:“这里就是冰湖迷境?”
姜时昱勾了勾唇,道:“是啊,妄涯弩——”
“就在里面。”
话音刚落,琴杀音就窜到四人面前,如同紫色刀刃,划出四条诡谲圆弧。
紫色魔音裹着风雪,不顾一切,而跟在身后的正是前不久才打过招呼的昙刺。
昙刺从远处逼近,笑着开口道:“好巧,又是你们!”
她笑得极媚,身后的金影也跟在身后,显出原型——竟是金明羽!
他拉着一张同样的古琴,但琴音刺耳,震开四人面前的雪堆冰棱,露出完整的洞口。
他对昙刺道:“我先进去,你留着对付他们!”
昙刺微微蹙了蹙眉,道:“凭什么又是我?”
“少废话了,我只能解决那两个小鬼。”金明羽向前冲去,而姜时昱只是站在原地,由谢灵决扫开琴音,霜重挡下两招琴声,就欲直劈古琴。
昙刺道:“你们的死期,到了。”
“你再认真看看?”
姜时昱落下最后一枚金印,“现在是在哪里?”
金明羽面前的钟婷婷和谭渊化作两片羽毛,洞穴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中。
而直冲她面门的霜重,也随着谢灵决化作一根白羽,融进雪里,辨不出真假。
而白雪之下,金光大显,几根参天巨木破雪而出,与之相伴的纵横的绿藤瞬间遮盖天地。
绿藤互相缠绕,遮天蔽日,别说是雪,捆到最后连风声也听不见了。
原本缠斗的四人只剩下她和姜时昱两人,四周黑寂。
昙刺收琴,有些迟疑地问:“三重锁?”
木阵之中只剩她一人的回声在四处震荡。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她不得不擦亮掌心焰,而刚擦亮,一根巨藤就扇了过来,好似在抽陀螺般将她抽倒在地。
被藤条扇出红痕的昙刺目眦欲裂,她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一下就将手里的焰火朝天轰去。
火光吞噬一切,也照见少女的雪白身影。
姜时昱坐在最顶的树藤之上悠哉游哉地晃着两条腿,睨了她一眼。
昙刺咬唇站起,翻琴就扫,一声琴音炸在耳边,细细密密的琴声撞在木藤上又被弹回来。
姜时昱脸色微微有些错愕,那一分错愕被昙刺尽收眼底,她又笑了笑,道:“看来这个阵未必只对你有利。”
“我的意思是,看看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