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桐娘子冷哼一声,脸上五颜六色,转过头不说话。
山顶一大片空地,坡上成群结队玩耍聊天,江边停靠着小船和画舫,路边围满人,衙役每隔十步一人,看护百姓。
突然远远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快看,龙舟来了!”桐娘子张望着。
平静的江面上一道水痕漾开,随后跟着几船接踵而来,旗帜飘扬,龙舟上有人在舞动旗帜,左右两侧的人动作整齐划着船桨,鼓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江面被彻底打开,江边助力的叫喊声也开始激烈起来。
龙舟很快从眼前划过,天空瓦蓝,碧波清澈。
玩得尽兴天黑才回,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口,桐娘子内急,先一步跳下马车,急哄哄往府内跑。
宋云辞摇头失笑,正欲和秦寅告别,被扣住手腕拉近,抵着他身后的窗框。
月光穿透窗幔倾泻进昏暗的马车中,勾勒出里面呼吸咫尺的两人,清凉月色映照俊秀面容,分明是男子,却美得叫人心颤,眼眸潮润清艳。
被压在窗框上的手修长白皙,手背上隐约可见青色血管。
秦寅的嗓音不辨情绪,低沉暗哑:“急什么?”
宋云辞无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秦寅,当真风流恣意,眼下红色泪痣平添妖冶,绷紧的脖颈上喉结突出,交领上绣着卷草纹。
“……我以为殿下今日也很开心。”
秦寅凝视她几息,另一手摩挲着她垂落在肩上的发带:“你今日只陪着那蠢妇,并未关注我。”
听他对桐娘子的称呼,宋云辞眉心一皱:“她是我发妻,理应多照顾她一些,若是殿下心中不满,尽可责罚。”
话说得重了,秦寅不置可否地一笑,放开她的手腕,拉着她在身旁坐下。
“你是不是唯独对我心硬?”秦寅掀了眼皮,出口的话不自觉带上一丝委屈。
“香囊我们都是一样的,路边上的小吃食我也问过你,龙舟也是我们一同看的,怎么就成我心硬了?”宋云辞近日爬山有些累了,眼睛酸涩,肩背僵硬,裹胸那处似乎有些紧了,呼吸不畅。
秦寅想要纠缠起来,哪是容易应付的,不依不饶握着她的手腕。
宋云辞力气本就不如秦寅,用力拉扯像是挠痒痒一样,不明白是哪里又惹着他。
眼睛发酸,无意识溢出泪水,眼尾红红的,打湿了睫毛。
秦寅低呼:“宋云辞,这就哭了?”
“我是眼睛疼,近日看书多了的缘故。”宋云辞眼角泪光闪过,眼底泛着一层红血丝。
秦寅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直盯着她看:“宋大人眼尾带泪的样子可真是楚楚可怜。”
“我就是气不过你对那个蠢妇好。”
宋云辞听不进去,心累,无余力去调解二人之间的矛盾,桐娘身处后宅,怎就如此叫秦寅看不上,她百思不得其解。
端午过去后,秦寅也忙,分走原先五皇子手中朝务,几日没来找宋云辞,她也乐得清静,稍微放松一下。
收到十一皇子生辰宴请帖的时候,宋云辞拿着思量许久,承乾帝病重,无论是宫中皇子还是各家大臣,有任何婚丧嫁娶都低调从简,不敢声张。
承乾帝向来喜爱这位幼子,自从三皇子五皇子逐渐失势,将期许转移到十一皇子身上也说得通,摆几桌生辰宴,给十一皇子声势,大臣们自然也想表现一番。
生辰宴当日,承乾帝特许在御花园上的看台摆宴,上一回还是初春的赏花宴,可见对十一皇子的重视。
各府嫡女,商贾贵胄,官家子弟,朝中同僚,凡是听闻十一皇子生辰宴的,全都动用关系想尽办法弄一张请帖赴宴。
尚未婚配的各家嫡女也都带来,顺便在宴上露个脸,没准能与十一皇子牵上些关系。
宋云辞向来不愿掺和这种场合,能来赴宴也是秦寅派人传话,叫她务必出来散心,目光频频寻找他的身影,往常有热闹,他都是第一个到场,这回怎么迟迟不出现?
天气并不晴朗,有些阴郁的云飘着,裹挟着潮湿水汽的风袭来。
“宋大人,在等谁吗?”来寒暄几句的官场同僚看出她心不在焉。
“没在等谁。”宋云辞这样说着,眼神扫视一圈,还是不见秦寅,又将视线朝平台外看去。
来寒暄的同僚也是内阁学士,上了些年纪,平日最喜说教,仗着自己有几分年长优势,说道:“往外看了好几回,怎会没在等谁?莫非,是在等太子殿下?”
众人都知道宋云辞与太子关系匪浅,甚至有些谣言似是而非,明面上不敢说,私下里谈论的不在少数。
宋云辞一向是个好脾气的,这位便一时嘴快,说出口的话未经思量,话音落下,清冷又疏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连周身气息都被冻住。
惊觉自己说错了话,随即躬了躬身:“抱歉,今日多饮了两杯,失态之处望宋学士海涵。”
宋云辞即便是个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她做官多年,怎会是随意被拿捏挤兑的。
故意不说话,将他这位内阁同僚晾在原地,任由他尴尬地不知是起身还是维持着拱手的姿势。
半晌后,才被其余人叫走,灰溜溜逃了。
一瞬间,宋云辞有些气闷,心情也很低沉,没有继续待下去,转身沿着角落走出平台,顺着石梯而下,想找个无人的地方清净。
待过的小院离着不远,里面东西还都在,推门进去想要歇一会儿,等晚上承乾帝到场赴宴的时候再过去。
小睡一会儿,外面刮起风,狂风打在门窗上哐哐作响,凉意伴随着暴雨袭来。
“啪”地门一下被踢开。
宋云辞还躺在小榻上,见到来人的那刻愣住。
秦寅全身石头,发冠散乱,衣襟也松垮着,看上去状态不算好,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眼尾发红,像是忍耐着什么,整个人都泛着焦躁,脖颈和耳根红透,额上的不知是汗还是雨水。
咬着牙,手撑在门框上闯入,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宋云辞……你叫我好找!”
宋云辞意识到失态不同,急忙走过去将人扶住,关上门阻隔外面的风雨。
“你怎么了?”
秦寅一路找过来,已经忍耐到极致:“我中药了。”
中了什么药?
宋云辞刚想问,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灼烧到,随即反应过来:“我去找御医过来。”
“没用。”秦寅单手将她拦腰抱起。
宋云辞下意识想逃,挣扎起来,却被秦寅结实的手臂禁锢着,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情·欲仿佛要将人拉入无底漩涡。
只是听着他不可控制的喘息和滚烫,就不由心颤。
“你逃什么?”秦寅眼下的红色泪痣也跟着妖冶起来,狭长凤眸一片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