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值房的门被打开,秦寅在禁军统领的护卫下走进屋,禁军统领和刘全站在门外候着,于善恭敬垂首。
秦寅穿着一袭玄色锦袍,黑曜石发冠高束,身姿高大面容俊郎,被玄色衬托得气势威严,浓眉沉下来时,充满压迫感。
宋云辞意外他的到来,起身恭敬行礼:“陛下怎会来此?”
秦寅扯了扯唇:“你不回去,我只好亲自来请。”
“云辞,别生我气。”软下语气,状似无奈地叹息。
宋云辞低头看向小桌上冒着热气的白粥,她能说什么,总不能承认那日她是装醉。
“陛下还未用早饭,坐下一同吃吧。”
二人在窄床边坐下,宋云辞只挨着一个桌角,将一碗粥喝完就撂下筷子,秦寅也吃完了,看着她,想要一个回应。
“今日下值早,我会回去。”
得到确切的答案,秦寅仔细看她的神色,不愿将人逼得太紧,唇边溢出一点笑:“云辞不必心思太重,有什么不要藏在心里,可与我说。”
“是。”宋云辞心情复杂,昏沉的大脑不愿思考,压抑烦躁。
二人之间别扭的事就算这么过去了,秦寅说起其他。
“当初堵在将军府门前找你麻烦的那人可还记得?”
宋云辞眉心一簇,回想许久,有点印象,似乎是太史丞。
“有印象。”
“他前阵子犯了事,说他直言不讳都是抬举他,口无遮拦到谏臣所不容,将他贬官外放了。”秦寅姿态懒散,手撑在身后的窄床上。
宋云辞对此人完全没有好印象,甚至提醒过秦寅远离他。
好在,他是在秦寅继位后才犯傻。
“快要来人了,我也要去前面,陛下回去吧。”
“好,晚上我等你一起吃饭,早些,别让我久等。”秦寅率先走出值房,刘全和于善还有禁军统领跟在后面。
宋云辞在内阁坐了一整日,起身时关节搁楞作响,仰头活动一下脖颈,站在窗边,窗外是嫩叶和点缀的野花。
眼睛酸涩,她每日都会眺望一会儿,缓解疲劳。
“宋学士,你这是……被蚊虫咬了?”
内阁同僚不会主动找宋云辞说话,这人面生,是新任职的。
宋云辞转过头,面色冷淡。
那人却只笑了笑,不介意她的态度,主动介绍起自己:“在下杨万里,与顾明筝状元郎是同期,能与宋大人共事是我的荣幸。”
原来是顾明筝的人,那便也是秦寅的人。
宋云辞不咸不淡道:“称不上荣幸,共同办事而已。”
杨万里没再提她脖子上的印痕,被其他同僚叫去。
宋云辞将衣领往上扯了扯,挡住已经浅淡不少的吻痕。
下值后时间还早,宋云辞在位置上坐到天色朦胧,想到秦寅离开前说的话,慢吞吞朝后殿走。
刘全在半路截住她:“大人,陛下在后殿等您。”
“为何去后殿?”宋云辞驻足在原地,见刘全垂下头不应声,知道问他也无用。
后殿有一处沐浴池子,里面传出细微水声,门口的禁军和宫人被刘全带离。
屋内没有燃烛灯,半月挂在树梢,隐约还能见天际残留一线余晖。
宋云辞站在门口,不知道秦寅要做什么,深吸口气推门而入,被升腾的热气熏得呼吸一滞。
眼前雾蒙蒙一片,水汽氤氲,似是回到天然温泉一般。
殿内很安静,水池中有水流声。
“陛下?”宋云辞试探着问出一句:“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
眼前雾蒙蒙,她只能小心翼翼往前迈步,看不到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咕噜噜地滚落,水花轻溅。
水池边就在眼前,脚下的靴子有些湿,朦胧间能见到一头柔顺漆黑的长发和男子光裸紧实的脊背靠在池边。
宋云辞蹲下身:“陛下?”
又唤了一声,还是无人应,她仅有的耐心耗尽,压抑不住声音里的疲惫和不耐烦:“陛下让人叫微臣过来,是有何事要说?难道是陛下又犯癫狂之症,需要臣来陪着?”
视线中多出一个漂浮在水池中的酒壶,应该是刚才不小心踢下去的,酒气隐藏在氤氲水汽中。
他是跑这里喝醉了酒?
也不怕溺死在池子里。
抬手推秦寅的肩想要将他叫醒,人却倏地滑到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