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懒懒地洒在他身上,暖暖的,宋藏却有些不适应地用手挡着。
医院门口的车不少,来来往往的难免有堵塞,喇叭声响起,宋藏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犹如惊弓之鸟似的后退了几步,差点撞上后面出来的行人。
和人家道了歉之后,宋藏仍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
那场事故带给他的创伤不小,他至少现在恐怕坐不了车了。
于是他打消了打车的念头,打算自己走回家。
尽管春天还不算特别暖和,但回到家,他依然出了一身汗。
宋藏站在自己家门口,用钥匙开门,身后传来个年轻的声音:“你好啊,我还以为这家没人呢。”
宋藏转过头,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看着比沈芒西还小些,长相也阳光开朗,就是不知道哪里让宋藏觉得很是眼熟。
宋藏不知道他的来意,只能礼貌地回以微笑:“你好?”
那男生不仅年纪小,说话声音也透着股子青春气息,他挠了挠头,像是个闷头青,才想起来自我介绍:“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年前搬过来的,我叫裴灼,灼烧的灼。”
“年前我挨个敲了邻居家的门,都送了见面礼,唯独敲响你家的没人开,我还以为没人呢。”
“宋藏。”宋藏点点头,跟他简单解释了下,“前段时间我在医院养伤,所以家里没人。”
“养伤?”裴灼瞪大眼睛,在宋藏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他的脸上,露出些不起眼的嫌恶来,说的话倒是听不出来:“身上看不出来,就脸上比较苍白,像是捂了一个冬天没见阳光的样子。”
确实是这样,一个冬天过去,宋藏脸上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白了不少。
但是宋藏不太喜欢裴灼这种打量的目光,在医院待久了,他有些轻度社恐,面对这种试探的眼神只觉得冒犯。
“嗯,确实养了不少时间,裴先生,”宋藏皱了皱眉头,还是礼貌地跟他告别,“楼道风大,我先进去了。”
裴灼丝毫没觉得自己有被嫌弃,热情万分地冲着宋藏挥手:“好的宋先生,我会把属于你的那份见面礼送过去的。”
回应他的是“砰”的关门声。
宋藏关上门,家里的陈设还算干净,沈芒西给他带换洗衣服的时候有打扫过——不知道这个小少爷做家务的时候会不会也撒娇偷懒。
他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上,想象着沈芒西边扁嘴边勤勤恳恳地干活,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他走进卫生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熟悉又陌生,他似乎变得沧桑了许多,胡子拉碴,眼神疲惫,肤色的改变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方面,他不知不觉中其实变了很多,难怪那个邻居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宋藏拿起剃须刀把自己的胡子刮了个干净,然后盯着镜子又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陌生。
他垂下头,挽起袖子,看向左手手腕上的那个伤疤。
大概是伤得太深了,好的时候也不太容易好,三个月来总是反反复复的痒,医生又不允许他抠挠。
后来结痂了,痂退了,还是留下一个浅肉色的印子,每逢天气潮湿的时候就会发痒,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痒。
宋藏冲洗了下手,用毛巾擦净,下意识地走进了原本放着钢琴的屋子。
那里已经是一片空地了,只有地板上仍存在的痕迹提醒他,这里曾经有个大物件摆放着。
沈芒西怕他睹物思情,和他商量着,在他出院之前把钢琴卖掉了。
宋藏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想起这回事,慢吞吞地走出这个房间。
事实上除了弹琴,他也很少走进这间书房。
门铃突然被按响,宋藏打开门后又看到了邻居那张青春洋溢的脸,裴灼把手里包装精美的盒子往他手里一递,“锵锵!见面礼!刚出锅的曲奇,我做的!”
宋藏没想到他一个男生居然会烘焙,还没来得及推拒,愣了一下盒子就被递在他手上了。
“刮胡子之后还蛮帅的嘛。”裴灼摸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两眼,自顾自地评价宋藏的外貌,“刚刚我还以为你是个邋遢大叔,现在看来完全改观了。”
“……谢谢。”错过了最佳拒绝时间,宋藏只好有点无语地道谢。
裴灼看上去对宋藏家里很感兴趣,眼睛张望着往里面瞥,似乎想要进去看看,宋藏脚步一挪挡住了他的视线,“谢谢你的曲奇,家里没打扫不方便招待客人,下次我会和我的男朋友一起回礼的。”
宋藏将“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劝退这个看上去热情过了火的少年。
没想到裴灼听后不仅没退避三舍,反而扬了扬眉梢,一副笃定的模样:“有男朋友,我就说我的雷达不会出错。”
“……”宋藏不懂他说的雷达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己的目的似乎没能达到,反而激起了男生的兴趣。
果然,男生向前迈了一步,抬眸低声劝诱:“要不跟你男朋友分手,和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