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你就可以第一次尝试它了,等你尝试过后,你就会开始后悔你的……鱼生前面十几年为什么没有它的存在。”夏绿溪没看向塞西尔,视线一直停留在色泽光亮的土豆片上。
她当然察觉到了塞西尔朝自己看了过来,她也没那么憨,非要在此刻回头看看塞西尔的神色。
接下来的时间,夏绿溪与塞西尔时不时聊着天。
……
在用过饭后,夏绿溪如同往常晴朗的傍晚一样,从屋里拿着一张椅子,在后院坐了下来,感受着习习凉风,当然,肯定也是有不少蚊子的,不过要是喷上一些驱蚊喷雾会好上许多。
此时,触目可见的是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树木之间有的地方挨得很紧,不同树木的枝叶相互交错碰撞,甚至久而久之,连在一起生长,看起来也是别有趣味,但有些树木之间却很稀疏,看起来像是之间有什么怨恨,故意与对方离得远。
不过无论它们之间是稀疏还是繁密,这个时节,都有不少的虫儿鸟儿停留在上面歇息,或者是筑巢繁衍,当然,晃眼一看是看不出来它们的存在,只需一阵风将树叶吹起惊扰这片安宁,又或者是其他动静,它们的痕迹就会暴露出来。
此时傍晚,远处落日的余晖照映在水面上,闪出微波粼粼的光,高处的归巢鸟儿嘴里衔着虫子,正给张着嘴嗷嗷待哺的幼崽喂食,而近处的夏绿溪则是想着另外一件事情,要是蚊子不会叮咬人鱼,那塞西尔坐在她旁边的话,是不是不会有蚊子叮她了。
于是她自己坐下之后,转身招呼着有些局促、不知道干什么的塞西尔,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塞西尔,你也拿张板凳出来坐呗。”
不等塞西尔回答,她转过身,看着周遭的景,叹了口气,然后自顾自地说了句,“这儿的景越看越少。”
今天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后两日就彻底离开这里了,而这个地方的面貌在不远的将来会发生变化,这样的景色也不会再有一模一样的了。
所以,夏绿溪忽然有些惆怅,从出生到现在,她似乎没有挽留住想要的人,也没有挽留住自己想要的事物,好像一直在失去。
与此同时,她脑子里另外一个理智的声音告诉她,她虽然在不断的失去,但是也在不断的得到,可是情感就是不讲道理的——这一路上失去的总是她想要的,而得到的不一定是她想要的。
所以即便过了五年,她至今没有办法释怀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事实,对于这个世界始终没有一种归属感,虽然这个世界和原先的世界相似程度很高。
但是陌生的名字,陌生的国家,陌生的人……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的前半生与现在极为割裂,仿佛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又或者说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在荒土大陆上完全找不到她曾经熟悉的一切,唯一不变的似乎只有永远悬于穹顶的日月。
“你怎么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夏绿溪沉浸的思绪。
她恍然间回过神来,却发现眼前一片朦胧,伸手摸上去,一片湿润。
“呐,纸巾。”
伴随着这道声音落下,夏绿溪拿过了面前的纸巾擦了起来,声音带着些鼻音,“谢谢。”
听到这声“谢谢”后,塞西尔始终没能等来先前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良久之后,他神色十分复杂地看了眼夏绿溪,那里面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纠结。
她是不相信自己吗?不是说自己是她的家人吗?
按照她先前给自己的那个绘图册上的内容来讲,家人之间不是该互帮互助,她有了什么痛苦困难不应该告诉他吗?那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难道她先前的话是诓骗自己的吗……
也许是问题太过沉重了,毕竟他自己也有说不出口的痛苦。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塞西尔不相信对方对自己的异常的表现没有半分察觉,但既然对方保持了对自己的一个尊重,那他也应当沉默,等对方主动开口。
也许这样才是对的?
塞西尔心里不确定地想,但在行动上却身体力行地执行了这个保持沉默的决定。
两个人之间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风穿过林间,吹佛着二人,还带去了凉意。
此时夏绿溪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本来还在纠结,要是塞西尔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自己该怎么应付,但是好在,他只是出于礼貌问了一次后,就没有再问了。
这样也对,毕竟他们之间还不是很熟,也免去了她不必要的纠结——究竟要不要对对方说一部分,至于穿越这件事情,她是不会和任何人透露的,准确来说是不会和可能开智的生物说这事。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夏绿溪说完这句话后,又看了眼漆黑夜空里的满月,强压着心底溢出的酸涩,朝着木屋里走去。
只是越往里走,直到走到卧室门前,她忽然想起一件算是亟待解决的事情,于是在门前顿住步子,侧头看向一旁老实跟着她走的塞西尔,眉头蹙起。
塞西尔化形了,所以他今晚睡在哪里呢?还是原来那里吗?这样会不会太磕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