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疑虑与少许不安,阿尔忒弥斯迈入了天蝎宫。
与冷冽的水瓶宫截然相反的宫殿——这是阿尔忒弥斯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明明宫殿内没有燃着火堆,却充斥着滚烫的热意。炽热爆裂,宛若针刺般让皮肤发紧。
在滚滚热浪中,阿尔忒弥斯打了一个寒战,感觉到夜晚浸润在体内的凉意被尽数逼了出去。
少女低头看了看。自从进来以后,大猫便一直粘在她的腿边,此刻也不例外。见她望过来,猫的喉咙深处涌出一阵轻声嘟囔,似乎在抱怨她为什么偏偏要进来这里边。
她也没办法呀,阿尔忒弥斯想。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天蝎宫里没有黄金圣斗士值守了。
众所周知,运气这个事,往往只有在不寄希望的时候才会得到意外之喜。而很多时候,越是担忧惧怕,越会吸引来人们不想要的东西。
阿尔忒弥斯自认为运气一向不错,但今夜的十二宫仿佛专门同她作对一般,不想招来的反而一个接一个地找上她。
“什么嘛,好不容易逮到有人夜闯十二宫,我还以为是有点意思的家伙……结果就只是猫啊。”
听到这个声音,阿尔忒弥斯脚边的大猫顿时炸起浑身黑毛,倒下的耳朵也飞向两边。它“刺溜”一下钻入少女披风的下摆,连尾巴也没忘一并收进去。
猫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阿尔忒弥斯的脚下乱了一瞬,等少女稳住重心,重新抬起头,那傲气声音的主人已近在咫尺。
站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圣斗士,其脸上的面甲与阿尔忒弥斯先前见过的黄金们截然不同。张握的蝎钳抱住两颊,坚硬的黄金蝎尾长长一条拖在脑后,随着 主人的动作微微摇摆晃动,如同高高翘起尾巴的蝎子般,凶猛而危险。
那双居高临下望过来的眼睛令少女想起蝎子体内鲜艳的蓝血。年轻的天蝎座圣斗士举起右手,食指指尖处,一抹猩红色的光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不过,这趟夜猎倒是没白走。银色的月神......就是你吧!?”
浅蓝色的双眸骤然睁大。在那人的手中,那抹猩红很快变为凶暴的利刺。
裹挟着滚烫的热意,阿尔忒弥斯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毒针刺向自己的咽喉——
停下了。
少女缓缓滚动喉咙,感觉到那炙热的温度就点在自己的脖颈上,隔着薄薄的皮肤,再进分毫便能让鲜血迸溅。不知为何,阿尔忒弥斯隐约察觉若任由那伤口贯入,必然是烈火烧灼般的疼痛滋味。
一时间,少女没有动弹。男人也没有收回自己的刺。两人保持着前一刻的姿势,静止着。
直到天蝎座反手勾起指尖,尖利的长甲划过少女的下颌,留下一道长而浅的红色痕迹。
他缓缓收回手,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无聊。喂,我说,你这家伙好像是神吧?别傻傻地站在那里,给点反应啊?”
“......你是,天蝎座......?”
呆了半晌,阿尔忒弥斯回过神,迟疑着丢出这么一句来。
“对哦,本少就是天蝎座的卡路迪亚。听说你这家伙是月亮神啊,叫阿尔......什么来着?总之,既然是神就给我拿出神明的本事来啊。”
黄金的蝎子曲了曲手指头,语气里仍旧带着蠢蠢欲动的战意。
阿尔忒弥斯眼见他抱着胳膊挡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让路的意思,于是斟酌片刻,平静道:“我的名字是阿尔忒弥斯,只是拥有月神力量的普通人类而已,并不是什么神。至于战斗这种事,我不会。”
清澈的银眼睛以一种直白而坦荡的姿态诉说着真实。蝎子的眼睛盯住阿尔忒弥斯打量,直到确认了面前的人除了那副与众不同的长相外,实在没有半点能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搭上关系,更重要的是,她抱怀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温顺模样,根本不打算同自己动手。
卡路迪亚拧起眉头,一边撇嘴一边收回毒刺,“还以为来了个能让我燃起来的对手......扫兴。喂,你叫阿尔是吧,赶快走。真是的,史昂也不说清楚,还以为让我过来打架呢......”
听见他的自言自语,阿尔忒弥斯欲言又止。但想到夜色已深,少女沉默下来,决定还是赶快通过天蝎宫为妙。
只是,刚才的惊险一瞬让她全然忘记了自己斗篷里还藏着另外一个胆小的家伙。
脚下紧随的黑影让少女的脚步磕绊了一下,她这才猛然想起身边跟着的猫,但已然来不及,她身体一歪,眼看就要向天蝎座的方向跌倒。
“喂!当心点啊!你这人怎么不看路的?”
后领被人一把抓住,阿尔忒弥斯顿时感觉自己的身体离开了地面,脖颈被勒住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轻蹬了蹬腿。随着披风下摆的轻微鼓动,黑色的大猫从里面滑了出来,贴在垂落的白色布料旁抖了抖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