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上了!
面具男还在原地打转,黑色的布罩在路灯下像一团移动的阴影,白金举起铁锹,对准他的头,狠狠拍了下去。
“啪——”
白色的面具应声碎裂。碎片飞溅,在路灯下像一群白色的蝴蝶,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黑色的布罩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堆在了地上。
白金愣住了。
布罩下面……没有人。
她蹲下来,用铁锹挑起布罩,空的,不是“人跑了”的空,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的空。
白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幽灵?
刚蛋的声音比她更困惑:“不应该啊……没有人能躲过我的幻觉……”
“刚蛋,”她在脑子里问,“我是不是陷入幻觉了?”
“咋可能主银,我的幻觉对你又起不了什么作用!”
白金盯着地上那堆黑色布料,心跳得很快,她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周围没有脚印,没有血迹,没有藏人的角落。
一个实体的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她捡起地上的面具碎片,面具裂成了四五块,材质像塑料,但又比塑料重。其中一块碎片上嵌着一个小东西,花生米大小,圆圆的,像一粒黑色的珠子。
白金把那粒“珠子”抠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有金属触点。
摄像头。
这个面具里藏着摄像头。
白金把碎片和摄像头一起收进口袋,站起来。布料堆在她脚边,像一个无声的问号。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是冲着阮蓝英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
如果是冲着阮蓝英来的——那就和阿绿说的“任务”有关。如果是冲着她来的——那就说明,她正在调查的东西,已经触及了行星组织的核心。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好消息。
再乱的毛线球,只要看到了线头,整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
白金溜回医院的时候,人造太阳已经快亮了。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灯调成了夜间模式,昏昏暗暗的。她踮着脚尖,像一只做了坏事的老鼠,贴着墙根溜回了病房。
她把手洗干净,把沾了血迹的外套叠好塞进柜子里,然后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心跳还没平复。
左手疼得厉害,绷带下面的伤口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她能感觉到血在流,纱布已经被浸透了。
但她不敢叫护士。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医生查房的时候,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她的左手,绷带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掌。
医生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是什么?!”他回头瞪元萧,“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
元萧站在床边,一脸无辜:“我……昨晚回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啊……”
“好好的?”医生指着那摊血,“这像‘好好的’?”
白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做噩梦压到手了。”
医生的嘴角抽了抽。
“压到手能压成这样?你是把手压到绞肉机里了吗?”
白金不说话了。
医生骂骂咧咧地拆绷带,每拆一层就啧一声,拆到最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白金的左手腕上,原本缝合好的伤口崩开了两道口子,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
“重新缝合。”医生面无表情地对护士说,“准备局部麻醉。”
白金伸出手,乖乖地让护士打针。整个过程她没有叫一声疼,但元萧在旁边看得脸色发白。
缝合完,医生重新包扎好,然后转身对元萧说:“你要是再让她乱动,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元萧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好好好。您放心。”
“我是认真的。”医生盯着他,“肌腱二次撕裂的恢复难度比第一次大十倍。再有第三次,神仙都救不了。”
“明白明白。”
医生带着护士走了。元萧送出去,赔着笑脸,一路“您慢走”,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职业假笑。
门关上,假笑没了。
“昨晚到底干嘛去了?”他盯着白金。
白金眨了眨眼:“睡觉啊。”
“睡觉?”
“做梦。”
“做什么梦能把伤口压裂?”
“噩梦!很恐怖的那种!”
元萧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白金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最近乐园不太平,”他换了个话题,“你晚上不要乱走。”
白金的耳朵竖了起来:“怎么个不太平法?”
“有一个贼,专门偷鸡摸狗。”
“……偷鸡摸狗?”
“字面意思。”元萧坐下,掰着手指头数,“已经偷了三只鸡、五条狗、十三条金鱼了。”
白金沉默了两秒,她脑子里闪过昨晚的面具男——那身手、那装备、那凭空消失的本事,偷鸡摸狗?不至于吧?
“那人偷这些东西干什么?”她问,“馋肉了?想开荤?”
“乐园人工制肉的流水线一周前就搭建好了,价格不贵,大多数人都能接受。”元萧摇头,“不是馋肉。”
“那是什么?”
元萧看了她一眼,语气沉了几分:“我去问了几个失主,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都是在乐园任职的。”
白金的眼皮跳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对方好像是在验证什么。”
白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验证什么?验证某种东西的存在?
她想起了昨晚的面具男,他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是铁锹部,阮蓝英的蛇所在的地方。阮蓝英也是在乐园任职,也养宠物,对上了。
所以他放火,不是要烧死她,是要把什么东西逼出来?
是阮蓝英的蛇?还是……
刚蛋在她脑子里小声说:“主银……我饿了……”
白金没理它。
“想吃嗦啦蜜……”
白金浑身一个激灵,后背爬上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不是在偷宠物,是在找刚蛋!
确切的说,有可能是在找刚蛋这种非人类寄生体!
面具男到底是谁?背后是谁?他们是知道刚蛋的存在,所以才精准定位?还是这乐园之中有其他的非人类寄生体?
“怎么了?”元萧看她脸色不对。
“没什么,”白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就是觉得……这个贼挺有追求的。”
元萧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白金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白金的右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粒花生米大小的摄像头。碎片硌着她的指尖,像一粒冰冷的种子。
她得找到这个人。
在它被找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