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以前也对我妈好。”陈禾安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就变了。”

贺驰野躺回去，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变的。”他说，“拉过钩的，变了就是小狗。”

陈禾安在黑暗中笑了笑。他的手伸过去，摸索着找到贺驰野的手，勾住他的小拇指。

“小狗。”他说。

“还没变呢。”贺驰野说。

“我先叫一下。”陈禾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提前叫。”

贺驰野被他气笑了，伸手去挠他的痒。陈禾安缩成一团，小声笑，笑得床都在抖。两个人在黑暗中闹了一会儿，闹累了，并排躺着喘气。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偷偷溜进来，照在陈禾安的半边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结了暗红色的痂。额头上的青肿消了一点，但还能看出来。

贺驰野侧过头，看着他那张安静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不想让任何人再伤害这个人。谁都不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才六岁，他说不清这种保护欲从何而来。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是真的。

“小安。”他轻声叫了一句。

“嗯？”

“睡吧。”

“好。”

陈禾安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贺驰野没有闭眼，他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陈禾安的脸，然后也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两个人的背贴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一下一下，像在敲同一面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