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斯不在庄园,正是搜寻核心制毒账本、毒素原料、交易记录最好的时机,若是就此撤退,错失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想找到这样的空档不知要等到何时。可身上伤势不受控制地反复发作,清心符光芒越来越淡,每多停留一刻,经脉里的阴邪戾气便加重一分,若是阵法突然失控,他根本无力自保,两名警员也会彻底困死幻境之中。
一边是追查多年的大案线索,一边是随时会彻底垮掉的身体,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撤离。
高台之上的许无意将他的迟疑尽收眼底,清楚兄长不肯轻易放弃追查。他抬手从内衬取出一瓶自己亲手调配的药剂,瓶身密封,内里药液专门压制杀伐咒法遗留的阴邪戾气,是他连日来在实验室单独炼制,旁人无从知晓。
趁着山间一阵大风卷动黑雾,视野彻底被遮蔽的瞬间,许无意指尖一弹,玻璃瓶顺着风势直直坠落到许凌安脚边,清脆的碰撞声穿透迷雾。
许凌安低头看见那只陌生药剂瓶,心头一震。
隔着重重灰白雾障,许无意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冷硬,却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恳切:
“瓶中药液能暂时压住你体内躁动的戾气,缓解伤势。但你要先保证,带着手下立刻撤出结界,不再派人闯入庄园,我才放任你带着药剂离开。”
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折中选择。
药剂是暗中留给兄长的生路,提出撤离的要求,是做给整个庄园所有人看的底线,也是避免后续凯斯归来后,查出他私下放水、私赠药剂的把柄。
许凌安弯腰捡起冰凉的玻璃瓶,指尖抚过光滑瓶身,抬头望向山巅模糊的人影。他清楚这瓶药剂是许无意耗费心力调配,是黑暗之中仅存的一点手足情分,可心底的执念仍不肯轻易放下。
黑雾翻涌,隔绝两山,一人困于阵底伤病缠身,一人立于高台左右为难。一瓶药剂横在二人之间,一边是疗伤的生路,一边是追查罪案的责任,取舍二字,压得两人都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