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安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间规格远超普通管事的办公室，落地窗、独立休息室、成套高阶术法勘验器械一应俱全，处处都透着身居高位的规格。他想起二人从前同在执法部做法医，挤在狭小逼仄的勘验室里，共用一张掉漆木桌，连记录笔录的纸笔都要按需申领，恍若隔世。

“短短数月，变化倒是大得吓人。”许凌安语气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从前我们一起蹲现场，谁能想到如今你身居KTS副主，手握灵宝，整片深山的灰色势力都要卖你几分面子。”

许无意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层浅淡凉薄：“路是自己选的，走到这一步，无关风光，只是自保。当初地牢二十五名元老联手围杀，若无副主这份权柄，没有灵蛇在手，我早已经埋在山谷乱葬岗。”

“自保不能逾越律法。”许凌安下意识接上这句话，职业刻下的底线不容松动，“金铭牌代表的权位，在你手中成了私自行事的依仗，摧毁压电寨、动用异兽威慑他人，桩桩件件都踩在红线之上。”

屋内气氛瞬间沉了几分，方才闲聊铭牌的松弛一扫而空，立场带来的隔阂再度横亘在二人之间。

许无意没有反驳，只是伸手将桌上金铭牌轻轻转了半圈，刻着名字的一面正对许凌安：“这金字铭牌给我的权力，从来不是用来肆意作恶，只是让我有能力收拾律法伸手不及的烂摊子。你守着明面的正义，我兜住暗处的污秽，金银铭牌区分的是职位，却分不清楚何为真正的安稳。”

窗外晚风卷着山间残留的淡青毒雾掠过玻璃，楼下隐约传来凯斯与宋彤商谈事务的低沉声响，两大势力的博弈仍在持续，而这间密闭办公室里，昔日同路的两名法医，依旧隔着一道无法抹平的鸿沟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