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行年少誓言,此刻看来满是讽刺。
当年一心向善、盼着安稳生活的孩童,如今深陷黑色据点,双手沾满罪恶,为自保周旋于刀枪阴谋之间,曾经立下的初心,早已在深山囚笼里碾碎殆尽。他静静伫立墙前看了许久,没有半分动容,眼底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这处旧宅、年少过往、早亡父母,于如今的许无意而言,只是一处多余的软肋,一处会被敌人抓住要挟自己的破绽。
四、荒宅藏尸,掩去来路所有破绽
三日假期时限短暂,据点那边无数事务等待他回去处置,暗处亦有潜在仇家伺机寻他软肋。
许无意环视整座荒无人烟、与世隔绝的老宅,四周田地远离村落主路,白日鲜有人经过,夜里更是寂静无外人,绝佳用来掩藏痕迹。
外出途中,他在路上偶遇孤身独行、受陈景明残余旧部指使,一路尾随打算暗中刺杀自己的亡命打手。对方一路追踪至乡村小路,趁四下无人持刀突袭,几番缠斗之下,许无意干脆利落了结对方性命。
拖着尸体穿过满院野草,推入自己幼时居住的这间小屋,靠在落灰钢琴一旁。
整座老宅空置十余年,无户籍常驻人口,早已被村里人淡忘,即便日后有人偶然路过,也只会以为是废弃荒屋,很难第一时间联想到他许无意。将尸体藏于此,能暂时隔绝据点与自己家乡的关联,抹去这场私斗杀人的全部线索,不给凯斯、宋彤留下任何拿捏他的把柄。
做完一切,许无意清理干净自身痕迹,关好所有房门,悄然离开老宅,在村外偏僻小店待到深夜,等整片乡村尽数陷入沉睡,家家户户熄了灯火,才折返回去。
五、烈火焚尽旧宅,斩断半生尘缘
夜色浓稠,星月被厚重乌云遮蔽,乡间只剩虫鸣风声。
许无意站在院外荷花影壁旁,取出提前备好的煤油,顺着五间房屋的木质门框、破旧窗帘、干燥稻草四处泼洒,包括那架承载幼年回忆的旧钢琴、墙上写满年少心愿的白纸,尽数浸满易燃油料。
他没有丝毫留恋,站在荒院正中,最后扫视一圈父母遗留的旧屋、满庭野草、童年居所。
父母早已离世十数年,年少纯粹的自己早已死在踏入据点的那一天,这座老宅留存的所有过往,都是拖累他的累赘。陈景明虽已入狱,但其残余心腹依旧伺机报复,凯斯与宋彤时刻监视制衡,留着这间老家,等同于留下一处致命弱点。唯有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才能彻底销毁藏尸痕迹,斩断他与过去所有牵扯,往后世间再无属于“少年许无意”的归处。
火苗被他随手抛出,落在浸透煤油的木门之上。
转瞬之间,赤红火焰顺着木质结构疯狂蔓延,吞噬残破屋舍,火舌卷过那架老旧钢琴,烧毁墙上稚嫩的字迹,疯长的野草遇火迅速燃成一片火海,雕刻荷花的砖石影壁在烈火熏烤下发黑开裂。
火光冲天,映亮整片寂静乡村边缘,滚滚黑烟升入夜空。
许无意静立远处田埂,望着熊熊燃烧的老宅,面上无悲无喜,眼底不见半分不舍。
曾经支撑他片刻柔软的故乡与童年,连同尸体、所有年少念想,一同葬身在烈火之中。
等火势彻底吞没整座院落,再无半点完整建筑留存,他转身驱车,头也不回驶离这片故土,连夜踏上折返深山据点的路途。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属于许无意的家乡,过往温情尽数焚灭,余下只有深山里无尽的算计、冰冷的自保周旋,再无半分可供牵绊的尘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