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一切,他靠墙静坐,脑海闪过老宅燃烧的画面。
父母、童年、兄弟相伴的岁月,实体故居焚毁,留存的纪念物件尽数销毁,世间再也没有任何实物,能够证明他和许凌安源自同一个家、同一双父母。兄弟二人,彻底断去看得见的羁绊,往后在旁人眼中,只是据点统管副主,与边境稽查队长两个毫无关联的对立之人。
窗外暗处,一名暗哨透过窗缝,完整窥见他焚烧相片旧书的全过程,连忙拿出随身小本快速记录,连夜送往宋彤手中。
宋彤翻看记录,低声对身旁侍从感慨:“此人杀伐断情,连仅存的手足念想都能亲手焚毁,心中再无软肋牵制,往后行事只会愈发难控。”说罢,拿着所有监视笔录,再度前往凯斯书房复命。
四、凯斯阅览监视笔录,定下双重牵制之计
凯斯坐在书房,一页页翻阅宋彤递来的全天监视记录:许无意回乡、老宅失火、杀手失联、整顿东线立威、深夜焚毁与许凌安相关旧物,所有行踪、举动一目了然。
指尖轻点记录上“焚毁兄弟合影旧书”一行文字,凯斯缓缓开口,眼底算计沉沉:
“他主动斩断所有软肋,看似挣脱牵制,实则也暴露了心底最大的顾忌——惧怕我拿许凌安要挟他。软肋可以毁掉,利益枷锁永远挣脱不开。”
宋彤静立一旁等候指令。
“分两步走制衡。”凯斯放下笔录,慢条斯理规划,“第一,东线依旧让他全权打理,所有跨境押送、富商交割离不开他,以财路捆住他,让他不敢轻易脱离据点;第二,你继续维持全天候监视,另外暗中派人前往边境,悄悄打探许凌安稽查队伍的动向,将兄弟二人这条隐秘关联,牢牢握在我们手中。”
“即便他烧了房子、毁了旧物,只要许凌安一日还在边境稽查阵营,便是制衡他最好的筹码,不必摆在明面上,暗中留存线索即可。”
宋彤点头记下对策:“属下明白,明日便派遣可靠信使前往边境打探消息,双线监视人手持续加派,绝不松懈。”
五、深夜山道独行,孤身直面无边孤寂
夜深人静,据点众人大多歇息,许无意独自走出西线院落,沿着空荡山道缓步前行。
山间晚风寒凉,吹过密林发出呼啸声响,前方山道通往边境,是兄长许凌安驻守的地方;身后是盘踞深山、满是算计杀机的据点;记忆深处,早已被烈火焚烧殆尽的故乡,再也无处可寻。
从前支撑他活下去的善意、亲情、救赎孩童的执念,一一消散。
救走三十名孩童是最后一次心软,老宅大火斩断所有亲情牵绊,如今身掌双线实务大权,却被困在凯斯与宋彤编织的监视罗网之中,身边全是敌意、算计、试探,无一处安身归处,无一人值得交心。
他抬手摸了摸内衬夹层,早已没有加密手机,通讯渠道尽数封存,不再和许凌安私下发讯息,主动拉开兄弟之间的距离,避免牵连彼此。
远处山林各处,数十道暗哨的视线隐秘落在他身上,无人敢上前打搅,只远远记录他深夜独行的行踪。
许无意心知暗处全是窥探的目光,却毫不在意。
软肋已然全部销毁,往后他无需再忌惮任何人拿过往要挟自己,唯一能牵制他的,只剩远在边境的兄长,与手中赖以自保的财路、举报底牌。
山道漫漫长夜,孤身一人,前路只有无休止的周旋、防备与自保。少年温柔尽数葬于火海,余下余生,只剩冰封冷硬,在这座深山囚笼里,与各方暗流长久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