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槿心脏骤然紧缩,脚步下意识加快,快步追上前方的凯斯,紧紧贴住他的后背,浑身止不住细碎发抖。她偷偷侧头看向凯斯,期盼他能察觉身后的冒犯,回头制止对方。
可凯斯正和身旁分园区头目商谈安保人手调配,注意力全然放在生意上,丝毫没有留意身后发生的一切,任由那名武装队长的目光黏在她身上,Unrestrained打量。
心底残存的那一点微弱期盼,再次碎得干干净净。
她终于彻底认清现实,只要不触及他独有的占有权,旁人如何言语调戏、近距离Thin and light,他都视而不见。她的恐惧、Shame、Body的疼痛,在庞大的园区利益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二楼大型会议室宽敞空旷,长条形实木会议桌两侧坐满掌权者,桌上摊开厚厚一叠协议、人员名单、资金分成报表。凯斯在主侧位置落座,顺势拉过一旁的椅子,示意阿槿坐在他身侧。
她拘谨地坐下,双手安静放在腿上,小腹持续的坠痛让她只能微微弯腰,不敢挺直脊背。桌上摆放着茶水与各式坚果,没有人主动给她递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桌上的文件,只是间隙时不时侧头瞥她两眼,低声交头接耳打趣。
会议正式开启,全程围绕三园合并核心利益展开。
武装负责人敲定跨园区巡逻排班、出逃人员处置规则;财务总管核算5%统一抽成、诈骗赃款境外洗白流程;各个分园区头目协商人员转运、机房扩容、关押区扩建细则。字字句句都沾满掠夺与罪恶,每一条规则的敲定,都意味着更多受害者将被困在牢笼之中,日夜遭受压榨。
中途休息间隙,众人纷纷起身抽烟闲谈,原本安静的会议室瞬间喧闹起来。
昨日酒局上强行揽住阿槿的那名中层恰好也在集团总部,他端着一杯白酒,径直走到阿槿身旁,无视一旁坐着的凯斯,弯腰凑近少女,酒杯递到她面前。
“小姑娘昨天酒局没吃好喝好,今天补上,陪我喝一杯。”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阿槿下意识摇头,双手放在身前轻轻推辞:“抱歉,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
“不过一杯酒而已,哪有那么娇气。”男人不依不饶,干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强行将酒杯往她唇边送,手掌粗糙的触感碾过她纤细的腕骨,“凯老板都没拦着,你倒是不给我面子?”
手腕被死死攥住,挣脱不开,阿槿疼得脸色愈发惨白,慌忙看向身侧的凯斯,眼底满是哀求。
凯斯抬眼扫了两人一眼,看清对方攥着她手腕的动作,没有立刻出声制止,只是淡淡开口,语气不带情绪:“放开她,她身子不适,喝不了烈酒。”
语气算不上强硬,更像是随口提醒,没有半分威慑力。
男人闻言,才不情不愿松开她的手腕,却依旧不肯离开,顺势撑在阿槿座椅靠背上,半个身子贴近她,近距离打量她苍白的脸,低声说笑:“凯老板护得倒是严实,碰一下手腕都不乐意,真是舍不得。”
周遭几名头目闻声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一般起哄,各种轻佻的调侃源源不断灌进阿槿耳中。
“凯老板把人看得跟宝贝一样。”
“长得温顺乖巧,难怪走到哪都带在身边。”
“可惜身子弱了些,不然倒是能多陪我们应酬。”
杂乱的话语像尖刀,一刀刀割裂她仅剩的体面。她蜷缩在椅子里,双手死死攥紧裙摆,眼底泪水不停打转,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让泪珠滚落。她清晰记得昨夜凯斯的警告,若是当众落泪哭闹,便是扫他的脸面,等待她的只有收回所有优待。
凯斯任由众人打趣片刻,才抬手挥了挥,语气冷淡:“玩笑到此为止,还有正事要谈。”
简单一句话,便将这场当众的Humiliation轻轻揭过,仿佛方才众人围着少女调侃、强行拉扯她手腕的闹剧只是无关紧要的消遣。
起哄的众人见状,才渐渐散开,各自回到座位,唯有那名中层临走前,还不忘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阿槿一眼。
手腕上残留着对方手掌粗糙的触感,小腹的痛感因为情绪紧绷再度加剧,阿槿悄悄将双腿并拢,死死压抑住身体的不适,全程低头,一言不发,如同一件没有自主意识的摆件,安静摆放在凯斯身侧,供所有人观赏取乐。
凯斯侧头瞥见她泛白的脸色与颤抖的指尖,没有半句安抚,只是从桌下悄悄推过来方才上车时带来的甜食塑料袋,低声提醒:“吃点东西稳住神色,别摆着一张哭丧的脸,惹人闲话。”
依旧是用物质胁迫她收敛所有负面情绪,从不顾及她承受的冒犯与疼痛。
阿槿麻木地伸手,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充斥口腔,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寒凉与委屈。她小口咀嚼着糖果,视线落在桌面密密麻麻的协议上,心底一片死寂。
这场持续三个小时的集团会议终于落幕,所有合并细则全部敲定,各方头目签字确认,厚厚的协议堆叠在桌面,锁住无数人的自由与人生。
众人陆续起身互相道别,不少人路过阿槿身边时,依旧会停下脚步调侃两句,或是伸手假意拍一拍她的肩膀,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浑身紧绷,恐惧层层叠加。
直至所有人尽数离开会议室,偌大房间只剩下凯斯与阿槿二人,紧绷的氛围才稍稍缓和。
阿槿猛地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顺着座椅微微下滑,小腹撕裂般的痛感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凯斯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人稳稳拉起来,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才淡淡开口:“撑不住了?方才在一众管事面前,怎么不懂得忍耐?”
他第一句话依旧是问责,而非关心她的身体。
阿槿靠在他身侧,浑身发软,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好多人碰我,说很难听的话……肚子一直疼。”
“这就是跟着我来集团必须承受的。”凯斯揽着她的腰,扶着她往楼下走,手掌刻意避开她受损的小腹,却依旧说着冰冷的道理,“往后集团每周都会召开合并例会,你次次都要随行,今天只是开端,往后只会有更多人打趣你、亲近你,你必须习惯。”
“只要我不松口,没人能强行把你带走,这便是我给你的底线,其余的,你都要默默承受。”
直白的规则砸在阿槿心上,彻底击碎她最后一点幻想。所谓的庇护,仅仅是不允许别人夺走她,至于旁人施加的Insulting, offending, verbal flirtation,全都需要她独自吞咽,不能有半分怨言。
走出总部大楼,刺眼的日光落在阿槿脸上,她下意识眯起双眼,眼眶酸涩难忍。院内依旧有不少武装队员、底层管事来回走动,路过时目光总会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欲。
坐回越野车后座,密闭的车厢隔绝外界视线,阿槿再也撑不住,侧过身,背对着凯斯,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闷在喉咙里,不敢放声宣泄。
凯斯看着她疏离颤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伸手直接将她捞进怀里,牢牢按住她的后腰,不让她躲闪。
“又闹情绪?”
阿槿埋在他肩头,温热的泪水浸透他的外套,哽咽着小声呢喃:“我不想再来集团,所有人都欺负我,没有人顾及我疼不疼……”
“没人有义务顾及你的感受。”凯斯指尖梳理着她的长发,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能安稳待在我身边,拥有独立小楼、不限量甜食、不用干底层重活,代价就是陪同我出席所有应酬、会议,接受旁人适度的打趣亲近。世上没有白来的优待,想要安稳,就要学会交换。”
交换二字,轻飘飘两个字,将她的尊严、Body、情绪全部标价。
她只是一件用来交换合作、稳固人脉的工具,所有虚假的温柔与偏爱,全是换取她顺从的筹码。
阿槿闭上眼,泪水不停滑落,小腹的疼痛与心底的绝望交织缠绕,将她整个人死死困住。窗外铁丝网圈住整片罪恶园区,车厢里的拥抱看似温暖,实则是另一层密不透风的牢笼。
车子缓缓驶离集团总部,朝着独栋小楼返程。阿槿窝在凯斯怀里,不再争辩半句,心底彻底明白,往后无数次往返集团、奔赴酒局的路途,这般无底线的折辱会循环往复,她无处可逃,无人可依,只能永远困在这份以占有为名的禁锢之中,独自咽下所有伤痛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