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向他表白、心思敏感柔软的女生,他从不会让她们单独前往自己校外租住的公寓,固定约在教学楼尽头闲置的音乐室。那间音乐室极少有老师、学生踏足,隔音效果极好,平日里大门常年落锁,只有他托后勤处拿到备用钥匙,空闲午休、晚自习前的空档,单独叫女生过来。
理由永远冠冕堂皇:“你们生物大题失分严重,单独过来,我针对性给你们梳理错题,避开教室人多,免得打扰其他同学。”
每次单独相处,音乐室里只有一架落灰的旧钢琴,两张并排的木椅,房门会被他轻轻带上。他不会做出越界举动,只借着讲题的名义拉近距离,听女生倾诉心底的烦恼、青春期的心事,安静倾听,偶尔轻声开导,精准拿捏少女敏感缺爱的心思,一点点加深对方对自己的依赖。
女生们只觉得陆舟贴心温柔,愿意耐心倾听自己无处诉说的心事,全然没有察觉到,这间封闭无人的音乐室,是他刻意挑选、隔绝外界视线的私密空间。
而对于五名心生亲近的男生,他换了另一套相处模式。
男生性格大大咧咧,心思直白,若是单独留在校园密闭房间,极易引来其他学生围观议论,容易留下流言隐患。陆舟索性周末主动邀约,让男生结伴去往自己校外独居的公寓,给出的理由合理自然:“竞赛难题在学校讲不完,我家里有全套生物竞赛资料,周末有空可以过来,我给你们整理考点,顺便做点家常菜。”
他租住的公寓楼层偏僻,小区进出人员杂乱,极少有学校同事居住,不会撞见师生共处的画面。周末男生们结伴上门,他会备好零食、饮料,和他们聊球赛、学科竞赛,避开所有暧昧话题,维持亦师亦友的长辈姿态,巧妙避开校园里所有人的视线。
这天周三午休,陆舟拿上备用钥匙,走到教室门口,轻声喊住趴在桌上刷题的林晚:“跟我来音乐室,上次模拟卷的遗传大题,我单独给你拆解思路。”
林晚立刻抬起头,眼底泛起细碎光亮,连忙收拾习题册跟上他的脚步。
走廊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去食堂吃饭,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最深处的音乐室,陆舟推开落灰的木门,侧身让女生先进去,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室内瞬间隔绝了走廊所有喧闹。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房间,落在钢琴黑白琴键上。陆舟拉过一张木椅,放在自己身侧,指尖点了点习题册上的错题,低声讲解繁杂的遗传图解,气息轻轻落在林晚耳边。
林晚心神恍惚,根本听不进知识点,余光不停落在身侧男人干净柔和的侧脸上,心底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她小声嘟囔:“陆老师,我还是很喜欢你,我知道师生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陆舟停下讲解的笔尖,侧头看向她,眼底依旧是温和无波的模样,没有斥责,只是轻声叹气:“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是现阶段学习才是你的首要任务,我不会对你做出逾矩的事,可我也不会刻意躲开你,如果你愿意,以后有心事都可以来这里和我说。”
模糊不清的回应,没有彻底斩断少女的念想,反而给了她一丝虚妄的期待。
同一时段,另外两名表白过的女生,各自错开时间,陆续被陆舟单独叫到音乐室,每一次独处,都是同样密闭安静的环境,同样温柔耐心的开导,不动声色收拢八名女生的依赖。
周五傍晚放学,三名男生背着篮球包,按照之前的约定,去往陆舟校外公寓补习竞赛。开门时,陆舟身上褪去了课堂针织衫,换了简单的白色家居短袖,递给三人冰镇汽水,客厅茶几上摆满打印好的竞赛真题。
“今天先梳理代谢大题,讲完我煮点面条,你们吃完再回去。”他随手拉过沙发坐下,和男生们轻松闲谈,听他们吐槽学校枯燥的月考、球场打球的趣事,全程分寸得当,看起来只是和善贴心的青年老师。
男生们毫无防备,全然信任这位愿意私下花时间辅导自己的老师,全然想不到,眼前这个眉眼温柔、待人谦和的男人,是背负巨额诈骗案、整容换身份潜逃十年的通缉逃犯。
陆舟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少年少女,心底没有半分师生间的真心,只有一层刻意伪装的温和。
他清楚,这群心思纯粹、容易对自己产生好感的学生,是他最好的保护壳。全校师生都认定他温柔负责、深受学生喜爱,没人会怀疑这样一名受欢迎的青年教师,会是潜逃多年的通缉犯。学生们对他的好感与信任,无形之中为他筑起一层保护屏障,哪怕日后有人核查身份,旁人也会下意识为他作证,打消所有怀疑。
密闭无人的音乐室、独居偏僻的公寓,两处分隔开的独处场地,是他精心划分的安全区。和女生独处避开校外住所,防止留下居住痕迹;和男生相处放在公寓,利用男生不拘小节的性格掩盖私下往来,杜绝校园流言四起,彻底规避暴露身份的风险。
夕阳透过公寓落地窗落进来,落在陆舟平静无波的侧脸上,精致整容出来的温和眉眼之下,藏着十年逃亡的警惕、算计与冷漠。
楼下传来学生结伴归家的说笑声,少年少女纯粹炽热的好感,于他而言,从来不是心动,只是藏匿罪恶、安稳藏身的工具。教室讲台、封闭音乐室、独居公寓,三方方寸之地,尽数沦为他掩盖通缉犯身份的伪装牢笼,困住一群尚未成年、懵懂倾心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