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外，等候的家长听见屋内的对话，忍不住拍门哭喊：“一定是你！我女儿天天念叨喜欢你，只跟你单独见面，除了你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陆舟听见门外的哭声，主动起身想去开门安抚，被民警拦下。他顺势露出几分愧疚，轻声叹气：“我理解各位家长着急的心情，如果我能想起任何有用线索，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警方，我也很担心孩子们的安全。”

这番惺惺作态，让在场两名年轻民警短暂动摇，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戳破他的谎言。

笔录暂时中断，民警安排人手分两路调查取证：一队前往教学楼深处闲置音乐室，调取走廊监控、检查房间内部痕迹；另一队驱车赶往陆舟校外独居公寓，搜查房屋，调取小区出入监控。

留在办公室等候的陆舟独自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表面平静，心底早已冷静复盘所有漏洞。

音乐室他每次带人离开，都会仔细擦拭桌椅、钢琴上的指纹，关闭门窗时清理门把手上的痕迹，监控死角完美避开；公寓内，学生留下的零食包装袋、习题册、水杯，前一天深夜已经全部打包焚烧，小区监控虽然记录学生上门，但只能证明他们去过公寓，无法证明后续去向，他有无数套说辞可以搪塞。

十三名少年少女的踪迹，早已被他彻底抹除，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他的证据。

半小时后，前去搜查音乐室的民警折返回来，带回的消息毫无进展：走廊监控老旧，半个月前就出现故障黑屏，音乐室内干干净净，没有遗留任何学生物品，门窗把手只有陆舟一个人的指纹，找不到十三名学生停留过的痕迹。

又过一小时，搜查公寓的民警回到学校，同样一无所获。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茶几、书桌没有少年人的生活用品，垃圾桶干干净净，小区监控只能拍到五名男生周末走进单元楼，却没有拍到他们离开的画面——陆舟特意挑选了监控盲区的消防通道，送走所有人，完美避开镜头。

两条关键线索全部断裂，没有物证能够佐证陆舟与学生失踪直接相关。

民警再次回到办公室，加重语气盘问：“你公寓监控只拍到学生进门，没有离开记录，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走的哪条路，你如实交代。”

陆舟面露思索，缓缓开口编造说辞：“一般补习到傍晚，男生们自行从小区正门离开，可能监控设备故障没有拍到。我平日里作息规律，学生走后我便在家备课，没有留意他们的出行路线。”

含糊不清的回答，堵死所有追问方向。

中午时分，所有学生家长被集中到会议室做笔录，陆舟也一同到场，全程站在一旁，时不时出言宽慰崩溃的家长，语气温柔得体，甚至主动提出，愿意帮忙梳理学生近期的情绪、行踪，一副全力配合寻找孩子的模样。

有家长情绪失控冲上去想要拉扯他，被民警及时拦住，陆舟也不躲闪，只是轻轻皱起眉，露出痛心的神色，进一步加深旁人“无辜受累”的印象。

同班学生看着台上从容淡定的生物老师，心里生出莫名的寒意。他们清楚记得，两个月来陆舟和十三名失踪学生亲密无间的相处，那些密闭音乐室里的独处、公寓里的私下聚会，历历在目，可面对警方的询问，他却能轻描淡写全部抹去，仿佛那些朝夕相处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下午，警方暂时没有确凿证据能够拘留陆舟，只能登记他的身份信息、暂住地址，告知他随时等候传唤，不得擅自离开本市。

走出教务处时，夕阳斜斜落在走廊，陆舟路过空荡荡的高一（7）班教室，透过玻璃窗看向班里剩下的学生，眼底那层温和的伪装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漠然。

两个月来，他刻意纵容八名女生的爱慕、接纳五名男生的亲近，利用青春期少年纯粹的好感，打造受人爱戴的教师人设，掩盖自己通缉逃犯的身份。这群孩子于他而言，只是完美的掩护工具，当他们知晓太多私下往来、渐渐成为潜在隐患时，消失，是唯一能永绝后患的办法。

所谓的悉心辅导、耐心倾听、温柔开导，从头到尾都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回到三楼教研办公室，他收拾好生物教案，讲台剩余的糖果被他尽数扔进垃圾桶。隔壁办公室传来其他老师小声议论失踪学生的声音，言语间还在为他辩解，都觉得温和靠谱的陆老师不可能和失踪案扯上关系。

陆舟靠在办公桌边，低头翻看着伪造的Academic certificate，指尖抚过整容后完美无缺的眉眼，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冷笑。

十三名少年少女凭空消失，所有线索看似指向他，却没有一份实打实的物证能将他定罪。他只要咬死“记不清细节、只是普通师生往来”的说辞，就能永远置身事外。

窗外的浓雾再度升腾，笼罩整座校园，掩盖住教学楼深处废弃音乐室的秘密，也掩盖住公寓单元楼背后，不见天日的黑暗。旁人眼中温柔可靠的青年教师，是背负巨额旧案、如今又犯下更大恶行的逃犯，一层温柔皮囊之下，是吞噬十三个少年青春的深渊。

学校、警方、焦急的家长，全都困在他编织的谎言里，而他依旧站在讲台之上，装作一无所知，静静等待下一个可以用来掩护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