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上,三辆加装了巨大撞角的改装履带车,如同三头钢铁巨兽,正以决绝的姿态,开始朝着地堡的大门全速冲锋。
冰冷的履带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在寂静的雪原上如丧钟般敲响。
金铭轩站在瞭望塔的顶端,风雪将他银色的发丝吹得向后拂动。
他没有戴防护目镜,那双灰色的瞳孔深处,正有无数道冰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飞速刷新。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战场都被解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三维坐标系,三辆履带车被标记为高威胁红色目标,其行进轨迹、底盘结构、乃至每一片装甲的薄弱点,都以毫米级的精度被计算、标注。
“轰——咔!”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令人牙酸的声音。
就在领头那辆履带车碾入金铭轩预设的“死亡通道”的刹那,覆盖着薄雪的冻土之下,毫无征兆地爆开无数道黑影。
那不是地雷,而是一根根由变异植物基因催化而成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荆棘尖刺!
它们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地底弹射而出,并非胡乱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沿着推演界面上闪烁的红点——履带车的底盘缝隙、液压传动管与转向轴的接驳处——狠狠刺入!
“吱嘎——!”
高强度合金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领头履带车的传动系统瞬间被十几根荆棘绞断,黑色的机油混合着液压液喷涌而出,庞大的车身在惯性作用下发出一声哀鸣,原地打了个横,彻底瘫痪。
紧随其后的两辆车躲避不及,一头撞了上去,履带搅在一起,动弹不得。
“大夯!”金铭轩的声音通过喉部的微型通讯器传出,没有丝毫起伏。
瞭望塔下方的火力点,大夯早已严阵以待。
他看到了金铭轩在风中打出的旗语,那是一个简单而冷酷的投掷指令。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身旁的箱子里抓起两个玻璃瓶,瓶内装着粘稠的、混合了白磷的凝固燃料。
他大吼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投掷出去。
玻璃瓶在履带车坚硬的外壳上碎裂,粘稠的燃料瞬间泼洒开来。
白磷遇氧自燃,幽绿色的火焰“轰”地一声腾起,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顺着那些连接着地底与车身的荆棘藤蔓疯狂蔓延。
转瞬间,一个由火焰与荆棘构成的死亡网络,将三辆钢铁巨兽彻底吞噬。
车上的武装人员发出凄厉的惨叫,胡乱地开枪,但子弹只能徒劳地打在火焰和浓烟里。
更致命的是,火焰引燃了其中一辆车上堆放的弹药箱。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殉爆发生了。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周围的黑雪都映照得如同炼狱。
强大的冲击波让金铭轩脚下的瞭望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警告:逻辑链路过载,神经负荷92%。】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金铭轩的右肩因极度的精神集中而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维持站姿。
就在这时,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按在了他的后颈与肩膀的连接处。
那温度高得吓人,仿佛一块烙铁,透过作战服,瞬间烫进了他的骨髓。
贺驰烨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自己野兽般的体温,强行将一股稳定的、蛮横的生命力注入金铭轩冰冷的颈椎,像是在用物理方式强行稳住他即将崩溃的模拟器。
颤抖奇迹般地被压制住了。
“吼——!”
眼看精心准备的攻城车队在几分钟内化为一堆废铁,幸存下来的刀子双目赤红,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驱使着仅剩的那头重伤的变异役兽,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那头巨兽拖着被炸断的半截尾巴,朝着地堡围墙一处之前被炮火轰出的裂缝猛冲过去,企图用最后的蛮力撞塌防线。
“概率校准,启动。”金铭轩的声音低不可闻,瞳孔中的蓝光却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他捕捉着风速、役兽的冲锋角度、以及墙体裂缝的应力极限。
“大夯,喷火器,左偏三度,仰角十五,三秒短喷。”
指令下达。
大夯立刻调整重型喷火器的炮口。
一道粗壮的火龙没有直接喷向役兽,而是擦着墙体裂缝的边缘掠过。
在金铭‘轩计算出的风向引导下,炙热的火浪被压缩、偏折,形成一个高热漩涡,精准地灌入了役兽大张的口鼻和受伤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