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愣了一下,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背着少女往前走去。
这回江山图降落的地点很奇怪,并不在小北山山顶的宅子内,而是在距离那里还有两里路的林子里。
过去,莫敏便常常在这林子中打兔子,躲避野兽的追击,那时的自己没有灵根,没有修为,一头熊、一头狼便足以令她头疼不已。
“相较于过去,是好上了不少……”她这样喃喃。
贺天青补充道:“好了很多。”
“对了,你最近修炼得怎么样了?”
贺天青道:“还可以,你,你是不是快升阶了?”
莫敏点头:“是啊,快了,估计也就在这几日了,也要多谢你辛勤修炼。”
贺天青如今有炼气二阶,大约因为是间接通过她使用灵根的缘故,他虽可以使用莫敏的灵根,修为却慢她一个层级。
莫敏将头枕在贺天青的肩上,看着少年被风扬起的头发,他的头发落在侧脸上,好像被风吹散的墨汁,黑黑白白,一阵淡雅墨香。
这让她莫名想起了什么,在面对贺天青之时,她其实在刻意克制自己想起另一个人,因为她虽然口中没个把门,却并非多么风流浪荡,水性杨花。
至少,在面对贺天青这么一个淳朴真诚的老实人时,想起另一个男人,对他来说太不尊重。
但他忽然转过头,对上了她发呆的表情。
“在想什么?”
“我……”
“在想,夏侯容朝么?”
莫敏红了个大脸,“你知道夏侯容朝!?”
贺天青撇过头,“你有时说梦话,有个这个名字。”
他心想,其实我是瞎编的。
可莫敏哪里知道他是瞎编的,她下意识便以为自己真说了梦话,真令枕边之人贺天青感到心寒不已。
她口不择舌地解释:“你听我解释……”
“那你解释。”
莫敏要解释,顿时变成了比贺天青还口吃的口吃,她解释不出来,思来想去,她忽然叹了口气:“罢了,告诉你吧,我以前有个意难忘之人,他的名字便是夏侯容朝。”
少年闪了闪眸子,“你,喜欢他?”
莫敏点头道:“大概吧。”
“为什么?”他又问道。
莫敏摇头:“我不知道……可能……”
她组织语言的间隙,贺天青双眸明暗闪烁,他缓缓启开双唇:“我,我就是……”
“我是说,可能是对他的一种执念。”莫敏解释道,“并不算是真的喜欢。”
贺天青愣怔着,听少女续道:“以前,夏侯容朝曾教导我剑术,与我算是要好过一段时日,那时他是仙幽的首席弟子,意气风发,昂扬明艳,那样厉害的他忽然与我推心置腹了那么一段时日,弄得我飘飘然不知东西,可后来,他立刻将我抛之身后,立刻将我遗忘,我问过他,找过他,全都不得解释,这件事从此以后,成了我的一个心结。”
贺天青幽幽道:“他只是你的心结。”
“可以这么说吧,这心结促成了我的执念,导致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仍然没将他忘记,可我现在仔细想想,那么几年的相处算什么喜欢?”莫敏笑道,“可能比起夏侯容朝,我还更喜欢狗蛋呢!”
贺天青垂下头,莫敏搂紧他的脖子:“天青,你放心,夏侯容朝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丝儿——”
她刚说完就感觉挽着自己大腿的两只手缩了回去,她整个人朝后仰倒,没拉住贺天青的脖子,因为他还直起了背脊。
莫敏从他身上落下,轰地一声过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被路上的石子硌得面色铁青。
“你……”
贺天青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将她拉了起来,敷衍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
可贺天青向来是个老实人,老实人第一次耍小心思都会有豁免权。
莫敏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下次他再这般整她,她可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了。
不过,他为何忽然反应那么大?她方才不是分明在跟夏侯容朝切割么?她还说夏侯容朝比不上他呢!
看来,醋这东西,一旦吃了就收不回来,任由她如何给他灌水洗脑,这醋味依然酸飘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