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莫敏冷笑道，“好，下回若碰到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宋鹊，我就当没养你这条狗。”

小雀儿颤了颤，也不知是他在发颤，还是宋鹊在发颤。

小雀儿扭头便钻出了巷口，莫敏停留在原地，神色黯然，贺天青倒是一路追了出去。

一钻出巷子，鸟头便立刻化为狗头，宋鹊凶狠地瞪着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贺天青淡淡道：“我们也是朋友。”

宋鹊低吼道:“你若现在离开那妖女，我便还认你这个朋友，可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也早知道她的身份了，你跟她狼狈为奸，你对她至死不渝！除非死了，否则你不会离开她！”

贺天青点头：“是，我不会离开阿慧。”

“那就回那妖女身边，继续做她的狗，本修不伺候了！”

贺天青碧玉色的双瞳动了动，“你不知道阿慧经历了些什么。”

“我也不想知道！那种从仙到人的落差，你与我谁不是？”宋鹊冷冷道，“她前世屡屡与我针锋相对也罢，她还绑架过我，还窃了我的奇丹，这一年，仔细想想，她到底也只把我当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罢了，我不会再回来了。”

“那你去哪儿？”

宋鹊道：“我自有去处，不关你们的事。”

贺天青眸光冰冷，“你会威胁到阿慧，若你执意与她为敌，我现在就得杀了你。”

宋鹊警惕着，往后连连退了两步。

可那少年却将绣着青绿滚边的袖子慢慢落下，他转身回巷中，巷口惟余他冰冷的话音：“走吧，以后，我们不是朋友，下回遇见，决一死战，再不留情。”

宋鹊一怔，长吁了一口气，心口却有些酸苦，他钻入了人来人往的街道，黝黑的两颗眼珠之中渐渐蓄起了泪意。

贺天青回到了巷中，莫敏仍然立在原地，长风吹起少女额前碎发，也不知是不是巷中太过幽暗萧条，竟衬得她身形有些单薄。

看到贺天青回来，莫敏抬头问道：“他走了？”

“走了。”

“我们也走吧，回苍阑山去。”

贺天青忙不迭地点点头，他牢牢牵住莫敏的手，十指相扣，将她带入了巷外的人海之中，莫敏有些意外：“宋鹊走了，你怎么反倒有点亢奋？”

“两个人。”

“嗯？”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的手臂紧紧贴着她的手臂，似乎惦念这样的二人时光已许久。

莫敏无奈地笑了笑，将头往他一侧偏了偏，方才在巷中蒙上的阴霾，顷刻便被身侧之人一扫而空。

*

宋鹊走后，莫敏与贺天青依旧留在苍阑山修炼，两人要么修炼要么下山降妖，要么到灵器坊看看灵器进展如何。

就这么春去秋来，匆匆过去了小半年，天上飘起了鹅绒大小的雪花，落到茅草屋的上方，落到院子里，落满了整片苍阑山。

小北山也再次变为银装素裹的梦幻世界，经过整整一年的修葺，小北山的宅子已落成，连池子和花园也都像模像样。

莫敏白天在苍阑山修炼，晚上便回小北山歇息，通过江山图一来一去倒也十分方便。

莫敏行走在雪地之中，这才想到，距离她觉醒记忆，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短短两年时间，她已经从小北山走到了苍阑山，从没有灵根的凡人到了炼气四阶的修士。

断雨派那边，卧底江六莲刚拿到玉牌那会儿，没顾着给她发送情报，倒是问题多多。

【头儿，我怎么觉得这东西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这牌子里头好多脑子有问题的人在那儿装自己是修士，每天都煞有其事地表演自己是哪门哪派的修士，还叽里咕噜地说一大堆。】

莫敏扶额，【让你别乱看，也别乱说话，只需要用玉牌联络我即可。】

【遵命！】

江六莲用熟了玉牌，便每隔几日就给莫敏发送断雨派的情报。

一开始的情报没什么用处，比如断雨派近来热衷于砍树，比如掌门马萍颇为铺张浪费，比如年长的师姐师兄常常带着她到门派旁边的河里抓鱼……

除了不太环保以外，莫敏看不出这个门派哪里不对劲。

许多天过去了，莫敏才好不容易收到一条有用的情报——

【头儿，齐云师祖就住在断雨派上方悬崖的潇湘居里头！】

莫敏点头，【方萧被贬谪后，便留驻断雨派中，与我得到的情报一致。】

【还有件事，头儿。】

【说。】

【我今日随同拂贞长老去拜访师祖，结果在潇湘居撞见狗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