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术凑效了。

克劳狄眸光微暗，片刻后恢复如常。他几不可察地瞄了眼一直站在旁边，从他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审讯者希里斯，无声扬唇。

“这很简单，只需要骗过他们就好。你们知道的，他们都不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手里也没有任何能建立神秘意义上的公证的非凡物品，想要确认我们话语的真伪，只能通过占卜这一手段。可是以现在这艘船上的情形，占卜……”

……

等克劳狄和连环杀手、审讯者希里斯走出那间舱室，已经是下午六点。克劳狄成功说服了连环杀手在有限范围内隐晦配合贝里特、加德纳的行动，希里斯虽然没有表态，但连环杀手默认他和自己同一立场。三人暂时达成一致。

有欲望使徒的控制技在前，拜血教众人对克劳狄的监视已不再像最初那么严苛。克劳狄第一次获得了在整艘船上自由行走的资格。当然，自由是有限的，他并不能完全脱离拜血教成员的视线。但这对于自苏醒以来不是在东躲西藏就是在被关押的克劳狄而言，已经是难得的轻松。

晚餐是连环杀手从船上餐厅里带出来的。克劳狄原以为这群邪教徒和加德纳贝里特一样，也只能靠提前准备的风干食品度日，没想到这群人还挺会享受，直接将船舶公司的商品洗劫一空。

这次依然是他们给什么他吃什么。晚餐时间结束，两名低序列拜血教成员又急匆匆钻进船舱内部，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克劳狄顺口从连环杀手嘴里套了两句，才知道他们拖那些乘客入梦的手段，是需要借助仪式魔法维持的。

他把下午获得的新情报一一记住。

六点四十三分，连环杀手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去举行什么仪式魔法。甲板上只剩下克劳狄和审讯者希里斯两人。

虽然欲望使徒把克劳狄扔给希里斯和连环杀手是为了让他们寻找0-47的线索，但接受任务的三个人都不想让欲望使徒找到0-47，这个安排倒是让克劳狄无所事事起来。克劳狄靠在甲板栏杆上偷瞄希里斯，见对方没有要带自己离开的意思，也就心安理得地看起风景。

没过多久，两名低序列的拜血教成员在船尾方向冒了头。克劳狄本能地朝他们投去视线，便看到他们扛起两具尸体，用力抛进了海里。

那个拖人入梦的仪式魔法，需要用到活人祭祀才能生效？克劳狄微微眯眸，思忖起来。根据原主留下的神秘学知识，不眠者途径被黑夜教会所掌握，正统的安眠魔法，所需要祈求的对象也是黑夜女神。那种仪式魔法的流程他大概能回想起来，不需要活人祭祀。所以拜血教用到的这个仪式魔法，需要向邪神“宇宙暗面”祈求？

说起来，原主的知识面中涵盖拜血教和黑夜教会是死敌这条信息，却没有相关解释。明明各大教会之间总有摩擦，早年极光会这一邪恶组织在黑夜教会的地盘上闹得也很凶，可是为什么黑夜教会内部对极光会的重视程度，完全比不上对拜血教的呢？黑夜女神和“宇宙暗面”听起来……

克劳狄怔愣了一秒，又忽然回神。

古怪的皮肉抽搐感让他意识到，他不能再细想下去了。妄议神明，他也是够大胆的。好在黑夜女神没有一个雷劈下来把他劈死。不对，黑夜女神应该没有那方面的威能，雷电能力更符合风暴之主和加德纳嘴里那个海神卡维图瓦的气质。

等等……他这好像还是在妄议神明啊？

“嗤。”

忽地，靠在克劳狄右手边栏杆上的审讯者希里斯掀起眼皮，轻嗤一声。克劳狄因此紧急掐断渎神的心理活动，转眸朝他投去视线。

“你好像很愉快。”希里斯微微侧头，这让他的额发落到耳侧，遮住大半眉眼。克劳狄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只听他说：“面对生命的消逝，你无动于衷。你真是个冷血的恶魔。”

克劳狄顿住。

好一会，他才明白希里斯说的是那两名低序列拜血教成员抛尸的事。但他不能明白希里斯的思维，明明这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得罪希里斯了吗？

“首先，我并没有很愉快。其次，我现在是拜血教的俘虏，连保全自身都很困难，没有义务为他们的生命负责。最后，如果你不对他们的死无动于衷，那么你当初为什么要背刺红手套小队呢？倘若红手套小队没有全军覆没，拜血教很难在这艘船上猖狂至此，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失去生命。我不觉得你有资格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