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狄揉了揉眉心,打定主意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0-47,尽量先找别的办法解决问题。
……
这趟航程很顺利。登船第一天,克劳狄在告死号的自动寻路程式下驶离拉夏岛外滩;登船第二天,海盗船就回到了客船来时的偏移航线。
乘客们对克劳狄的态度也一点点变化。
起初人们并没有觉得克劳狄有什么能耐,拉夏岛上的事只能证明他比他们掌握了更多信息,性格更冷血,但并不能证明他的武力值和智力值高过谁。壮汉领队对他言听计从,底下还有不少人嗤之以鼻——直到在船上的第一夜过去,有人偷偷离开克劳狄划定的安全舱室,在甲板上被告死号夺走心智。
那天克劳狄只是随意扫了眼横陈在甲板上的尸体,叩叩告死号的栏杆。人们往来扎堆,他也没有向谁解释,只说:“我警告过了,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保护。你们自己选择死亡,那就算事后后悔向我求救也没用。考虑清楚。”
自此后,再没人跟克劳狄的警告对着干。
克劳狄分不清这群人谁是谁,也就不爱跟他们相处。大多数时候他独自待在船长室里跟告死号聊天,或者说单方面骚扰告死号。这艘海盗船不会说话,但他可以靠被0-47强化过的灵性抓取它的意志变化,将其解读成回答。这让克劳狄获得了不少信息。告死号原先似乎并不是拜血教的所有物,它甚至不是自愿来拉夏岛的。来拉夏岛被塔罗会成员重创又被他和0-47绑架载客这件事,让告死号感到非常沮丧。
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叫倒霉。
克劳狄无法共情告死号的倒霉经历,但把它主动透露的信息记住了:告死号曾在废墟之海偶遇知名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神秘女王”和“星之上将”,因为此前与几人有过节,险些被几人合力围剿。当时它察觉到危险将至,毫不犹豫地逃走了。没想到逃走后真正的危险才显露出来,它度过了还不如被格尔曼·斯帕罗等人抓住的一段悲惨逃亡经历,最后惨遭拜血教成员的毒手。
真可怜。克劳狄想,但又有点想笑。
少数时候,他不骚扰告死号,就随便翻翻原拜血教成员留下的东西打发时间。非常巧合地,那些东西中恰好有一本关于格尔曼·斯帕罗的小说。贝里特提过的《格尔曼与烈焰》。
因为已经从很多地方听过冒险家格尔曼的名字,克劳狄花费两天时间看完了那本小说。
书中内容意外的炸裂,甚至还有颜色情节。
故事大概讲述疯狂冒险家格尔曼第一次出海时,在前往罗思德群岛的“慷慨之城”拜亚姆的中途,偶遇已经成名的海盗“烈焰”达尼兹。“烈焰”达尼兹对冷酷英俊的格尔曼一见钟情,热情地表达爱意。格尔曼拒绝了他。他毫不气馁,一路追随并保护格尔曼,无论遇到再大的危险也不肯抛弃格尔曼自己逃走,甚至在遭遇“红骷髅”号的攻击时为格尔曼挺身而出。他为格尔曼住仆人房守夜、给格尔曼洗衣服,即使被格尔曼粗暴对待也矢志不渝……最后格尔曼告诉他,自己不能接受他的爱意是因为早已立志奉身神职。达尼兹心碎不已,却仍然不能放下这段感情。于是他决定追随格尔曼的脚步。最终“烈焰”为格尔曼加入了愚者教会,成为了愚者的神使。他将守着格尔曼的背影度过一生。
“……”
克劳狄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冲击。
格尔曼和达尼兹,看起来是两个男人。五海的风气居然这么奔放吗,这种书居然能在海盗和冒险家群体中拥有如此之高的知名度……
克劳狄不理解,但觉得凡事发生必有其发生的道理。他十分敬畏地收起这本书,放到了告死号船长室最高的地方,留它给告死号打发时间。
……
七月初,克劳狄按计划从乘客们口中打听到一条固定航线,把人群放在航线中一座非常显眼的岛屿上。任凭人群怎样拒绝,讨好,他也只是听贝里特的建议收完这段时间的保护费就跑。
两天后,乘客们坐上了回普利兹港的客船,他也结束对人群的监视让告死号转道狂暴海。
七月十日,克劳狄来到中程岛附近。
……
七月十五日,难得重新坐上黄金梦想号的达尼兹骂了句“狗屎”。他对着空气挥拳:“拉夏岛根本就没有人!连根狗屎都没有!”
“——你们到底让我和船长去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