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宴姐？”克莱尔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他后知后觉那个被他碰过的门把手上有毒，毒素从他掌心的皮肤进入身体，现在正是毒发。

自己被人叫过来杀？

在他的思维里，面前的人没有要他命的理由。就算是威瑟惹恼了她，她也有千万种方法出气。

更何况上次克莱玫与她“交谈甚欢”，她看到克莱玫的面子上也不至于这么下手。

宴羲和站了起来，她看着跪在那的男人，男人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

“你该跪的不是我。”

克莱尔勉强抬起头，视线已经变得模糊。

“5区一共327户，1068人。你们带人纵火，烧毁棚屋，无差别攻击。直接死在你们手上的人数超过20人，伤者不计其数。

到此你们还不满意，于是你们伪造事端请求军队介入镇压。

现在五区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宴姐。”克莱尔咬着牙，“那些贫民窟的虫子，活着也是给城市增加碳排放，我烧的是棚屋不是人，军队动手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一只高压注射器抵在了他的颈侧，冰凉的金属质感让他整个人僵住，细长的针头贴着他的颈动脉，只要再推进两毫米，纳米机器人就会直接进入他的血液循环。

那东西可以在30秒内重写一个人的神经系统，让人成为一个只流口水的空壳。

正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会更加害怕。

“我给你三秒钟，重新组织你的语言。”

克莱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威瑟，是他跟我说贫民窟那里有个女人不识抬举，我是为了替他出头才……”

宴羲和终于回头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抽搐的人，紧接着，不知从哪里投射出的全息屏幕开始播放监控录像，那是5区的航拍记录。

从火光燃起到尖叫声此起彼伏，画面里能看到一些奔跑的身影，还有铁皮棚屋轰然倒塌的瞬间，紧接着军队出现了。

“这个女人。”宴羲和伸出手隔空点了一下屏幕，画面切换到一个女人的面部特写，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颊上有一道清晰的掌印，嘴角有血，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恐惧。

“这个被你们称为不识抬举的女人，是一名义肢医生，你打她的那一巴掌，她本可以还手。她的左臂是军用级的义肢，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直接把你的下颌角打碎，但是她没有。”

没有反抗的原因很简单，女人太了解这群财阀是什么样的人，反抗只会让他们更加残虐。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在这里逗留过久，还有一个需要换机械肺的小孩在等她，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孩正在等待她的救世主。

小孩相信自己的救世主会比死亡更早找到她。

“她是个很好的医生，常年给那些买不起正规义肢的人做改装和维护，那些贫民窟的人，有一半的人身上有她留下的痕迹。就是这样一个人，死在了你们手里。”

画面一转，女人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她的死彻底激起了贫民的反抗。

克莱尔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渗透。毒素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变得僵硬。疼痛感伴随着难以忍受的无力感。

他平日里嚣张跋扈，受家族庇护谁见了都得乖乖行礼打招呼，如今却这样卑微的跪在地上。

“宴姐，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都来自初代财阀家族，是利益共同体，那些平民的命一毛钱都不值，你要为了他们和我们家族翻脸？值得吗？”

宴羲和的话像是一种审判，克莱尔越听越瘆得慌，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还是忍不住心怀侥幸。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你烧棚屋搞事情，不过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面子被驳了。你的小跟班被打了一巴掌，就像是打在你的脸上一样。

那些人的反抗在你眼里变成了不知死活的蝼蚁。你的运作让军队出手了，现在军队镇压完了，死了那么多的人，你以为这件事情就会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吗？”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仓库的门被从里面打开，门口站着的路鹤下意识抬眸，只见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金乌面具，外面披着黑色改良斗篷的女人，她阴沉的脸终于多了一丝光亮。

金乌面具，守望者的标志。

路鹤得知好友出事，立即赶往出事点，满目疮痍鲜血淋漓，她问遍了所有人也没找到好友的尸体。只有那一片干涸的血迹留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