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头戏结束,余下的觥筹交错是留给旁人的。宇文岚意思地待了一会,便借故脱身了。
“郡主,陛下请您御书房一见。”
宇文岚身边总管太监亲自传话,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易落汐滴酒未沾,看似遗憾实则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地拒绝了上前敬酒的宗室,同站在身边的季墨初告辞:“陛下宣召,自是不可让陛下久候,来日再与皇叔叙旧。”
易落汐走出大殿就松了一口气,跟着宇文岚身边的大太监朝御书房走去,不过一到那她就后悔了。
“你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个?”
易落汐看着眼前有些激动的宇文岚,不仅是不理解,甚至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了:“陛下,你现在是皇帝,一国之君,应该忧心的是家国大事,,而非是整日里将这些没必要的疑问挂在心里。我自然会顾好自身,不劳您费心。”
“没必要吗?”
……
里面的声音并未刻意放低,引得外面的宫人私下议论:“这郡主胆子是真大,竟敢同陛下争吵。”
“可不是……”
你一言他一语,反而让人听不清接下来的话了。
总管太监本来就心惊胆战的,听了这些小话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可是没等他出言教训,就看到了步履匆匆的季墨初。
“君侯!”大太监壮着胆子凑上去见礼,一边心道可是来了个能救场的,一边又委实有些怵他,“陛下同郡主正在谈话,君侯可要进去劝劝?”
“汐儿!”宇文岚看着抬脚想要离开的易落汐,声音都不自控地提高,“先帝丧仪不过数月,你就一定要与我这般生分?”
易落汐脚步顿了一下,而后头也不回了走了出去,徒留宇文岚在原地懊恼。
“汐儿!”
看到易落汐出来,季墨初赶忙上前:“听说你与陛下发生了些口角,陛下可罚你了?”
人还没从御书房出来,消息倒是先满天飞了。易落汐的余光瞟到一旁战战巍巍的总管太监,意思不言而喻。
总管太监急忙拎了几个嘴不严实的下去。
半天没能等到易落汐的回复,季墨初忧心忡忡,看上去就快要冲进去找宇文岚本人问了。
“没事。”易落汐勉强笑了一下,敷衍道,“不过是些小事。我有点累了,便不多陪皇叔了。”
而后不顾季墨初提出送她回家的请求,易落汐径自离开了。
是夜,季墨初坐在书房,晦暗的烛光照亮了他半边脸,碳火氤氲了灯罩,白日里朗若星辰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冷。
“君侯,郡主在京这三年,以修养之名,甚少出门。宫里的赏赐流水一般不曾断过,更是有御医日日上门照看郡主玉体。”白日里,季墨初吩咐暗卫去打探消息,此刻得到结果,却并不开怀。
“那所谓霖语郡主失了君心,重伤不愈的谣言,是何人所传?”
季墨初在北境三年,派人时时关注易落汐,对其消息珍视不已。可是这三年,他收到的所有飞鸽,无一不传达着同一个意思。
霖语郡主自回京后,伤重闭门不出,又不知为何失了帝王爱护,在京中举步维艰。
彼时季墨初远在千里之外,只能一点点拼凑着能收集到的信息,每次听到这些,都不免心急如焚,不止一次写信回京。那些信,有给易落汐的,也有给宇文岚的,甚至还有给先帝的。可是均是石入大海,无一回复。
今日季墨初进城之后,入宫与宇文岚匆匆一面,连自己府上都来不及回,出了宫直奔易家,却看到那样的易落汐。
季墨初当时脑子是空了一瞬的,反应过来之后只剩心疼。
不过几眼的功夫,季墨初对易落汐所有的印象,能够归结为四个字,弱柳扶风。
可是什么时候,这几个字,能和易落汐扯上关系了?
睡不着的当然不会只有一个季墨初。
易落汐独自坐在院中,月光透过枫树的叶子,影影绰绰地撒在那纯白色的狐裘之上。
掌心的温度并不能沾染在那枚寒羽军之上,易落汐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流云纹,抬眼望向难得皎洁的月色。
只可惜,被突然出现人挡住了。
阴影落在眼前,银铃声宣告了来者的身份。清冷的声音响起,对方语气不善:“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眼下这个时节,你每日在外面呆的时间断不可超过两个时辰。”
自知理亏,易落汐早在这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就低下了头,一副乖乖听训的样子,看起来好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