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愣住了。
下一秒,她眼中渐渐亮起了光芒。
陈九侧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妇人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记住了!先生,我都记住了!”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这就去!”
刚站起身,她又想起什么,有些腼腆地问:“先生,这……这算是您又帮我打官司吗?我该怎么付酬劳?”
陈九理直气壮:“当然算啊!至于酬劳嘛…”
妇人紧张起来。
毕竟这位先生是真的聪明绝顶,可也是真贵啊。
“酬劳嘛,”陈九却笑了起来,“你这就去找个厨艺最好的仆役,给我妹妹做一条鱼吃。要大个的。”
妇人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两位大人在一旁叽里咕噜地说着话,秋儿无聊地踢着石子儿玩。
一听到有吃的,小家伙顿时高兴得直拍手,雀跃欢呼:
“大鱼!大鱼!鱼儿上钩,有大鱼吃喽!”
…… ……
京兆府的衙门威武大气,府尹的惊堂木一拍,满堂肃静。
妇人一身缟素,跪伏堂前,字字句句按照陈九提前教的,抹泪儿诉苦:
“大人明鉴啊!昨日民妇蒙恩判得改嫁,因唯恐前夫家周氏恼羞成怒,抢夺我的陪嫁私产。”
“故今日已时,民妇将一个装满两千两银子的木箱,暂寄于通新客栈的陈书生处暂为保管。”
“谁知今日下午,周家族人竟带人闯店,强横夺银!”
“此事,客栈掌柜、小二,还有往来路人,尽数瞧见。”
“求大人为民妇做主,追回民妇的嫁妆!”
时任京兆尹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绍兴府余姚人,进士出身。姓王,名鸿志。
他精神矍铄,鹤发童颜。此刻微阖双目,一会儿捋须静听,一会儿默默颔首。
待妇人说完,他眼皮微抬,一个眼风睇向了司务。
司务会意,即刻高宣:
“传!通新客栈掌柜、店小二上堂!”
二人跪地回话,口径一致:
“草民参见大人。禀大人,今日确有几名壮汉闯入店中,强横的将两位客人房里的木箱抬走,他们气势汹汹,我等皆阻拦不住。”
“那个木箱沉重封闭,我等只当是贵重财物,不知其内里。但确实亲眼看见,是周家之人强抢夺去。”
数名路人旁证也立即跟着附议作证。
一时间,公堂之上,关于周家闯店夺箱一案,已是铁证如山。
下午去客栈的领头男跪在另一侧,脸色铁青,勃然大怒的嘶吼:
“大人!那箱子里根本就不是银子!那陈书生是这妇人的讼师!全都是她们合起伙来算计我们!”
“是啊大人!”跪在他身后的账房先生也怒火中烧,气的肺都要炸裂:
“我们都中了那书生的邪!起初根本就不知还有此木箱,更没有抢夺之意!”
“都是那个书生故意泄露,引诱我们上钩!她早就有预谋啊!”
反应过来中套了的账房先生,此时感受就跟日了狗一样。
我们不过就嘴你几句,吓唬吓唬而已,哪知你这么不讲武德?
直接备好了几十斤的大石头啊!
怕我们不拿,还演的天衣无缝,唬的我们几个一愣一愣的!
害的他们四人呼哧带喘连抬了十几里地,各个儿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喘的水都顾不上喝。
如今还反倒被劈头盖脸的泼了一大盆脏水!
阴!阴啊!姓陈的那小子,也忒阴了!
他身旁的两个家丁也咬牙切齿,义愤填膺,心里的憋屈比吃了黄连都苦。
堂外的吃瓜群众们,一片哄然低哗。
王鸿志拍响惊堂木:“放肆!”
他微微睁眼,目露精光,气势威严道:“尔等说箱里不是银子,那装的是什么?
“证物何在?箱子现在何处?”
“你们为何不带上堂来,当堂核验?”
领头男一噎,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半晌吐不出一句话。
他们是士绅人家,若坐实了仗势欺人、强夺寡妇的事。虽然听着是不太光彩,但至多添个蛮横跋扈的恶名,乍一听起来还不太好招惹呢。
可要是当堂开箱!
待众人一瞧,嚯!他们费劲吧啦抢来的箱子里居然装着一箱石头?
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沦为全城的笑柄!
难不成要让世人皆知,他们周氏被个死穷酸耍得团团转,傻乎乎的抬着一箱破石头满大街的跑吗?
所以,就算打死他,他也不能把箱子搬上来打开啊!
“大人!箱中真的并非银两,乃是那对男女刻意设好了圈套,存心构陷我周家。”领头男憋屈的想要吐血,生平还从未如此掏心掏肺的解释过:
“箱内物事实在无法入目,若当堂开验,草民只怕污了公堂、有损体面。并非是我等不敢核验!”
“狡辩!”王鸿志听了几句,心中雪亮,懒得再耗时辰:
“听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