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周乔和棠溪珵乘坐节目组安排的车到九中门口。摄像跟在两人身后下车。这个时间点校门口没什么人了，只有两个负责对接的老师，见他们下车了，上前打招呼。

周乔晚棠溪珵一步下车，扶着他站稳。

两位老师一边带路一边介绍：“出于各种考虑，两位的拍摄在高二的教室，我们现在带您过去。”

南黎九中非常大，光是高二就占了两栋楼的位置。长长的廊桥连接两栋建筑，日光勾勒着高楼的线条，整栋楼的泛着橙红色。

周乔和棠溪珵跟在老师的身后一起上楼，零零星星的上课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像此起彼伏的乐章。

两人一起到三楼，跟随老师进入教室。

学生应该提前收到过通知，也有所准备。看到他们是没有大声尖叫，也没有发出怪异的响动，只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两个人。

应该是在看棠溪珵。周乔想，如果她上高中的时候见到棠溪珵，也会是这个表情的。

老师做了简单的介绍，让两人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摄像师随即把机位架在了两人右侧。

他们这个位置在角落，也比较隐蔽，不太容易被学生注意到。再加上两人都带了麦，不需要发出多大的声音，在这个位置拍摄是最不影响课堂纪律的。

第一节是语文课，正好讲到一篇文言文。两人进来的时候耽误了几分钟时间，老师正在赶进度。

周乔和棠溪珵中间被放了一本洁白的语文书，书上还有一支笔。

“什么意思？两个人只给一本书吗？”周乔惊诧，“写完了这个笔记以后，这本书又该归谁呢？到时候考试怎么办？”

棠溪珵无奈笑着：“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是来录节目的。这本书也不会被我们带走。”

周乔打开笔盖的动作停了一瞬，作恍然大悟状：“哦对，不用考试。”

5月底，这个时间已经临近期末。

老师讲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复习重点和复习内容，没有非常多的新知识，一群学生都脑袋埋在书里，头也不抬奋笔疾书。

两个人来的时间本来就偏晚，一节课过得很快。周乔把笔帽盖上，笔递给棠溪珵：“下节课就轮到你了。”

棠溪珵接过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用笔指着窗外：“你看外面。”

深绿的树叶上泛着浮光，风吹过时。阳光从一片高处的树叶落到低处的树叶上。于是光线就像流水一样倾泻，潺潺不息。

下课的教室依旧很安静，周乔上半身倾靠，压低声音说：“其实最好的取景框就是教室里的窗户，我上学的时候，每次坐在教室里，都觉得窗外的风景特别好。”

她说到这，又笑了一下：“但是如果这个时候让我出外景的话，那还是不了。”

棠溪珵也跟着笑：“今天很热，应该不会有人倒霉到出外景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想起来昨天的那个出租屋文学，又齐齐沉默。

不至于吧？

把程玫和方升这么整吗？

不等他们讨论这事情，周乔桌边突然站了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低马尾垂落在肩头，又圆又大的眼镜几乎遮了半张脸上，看起来很斯文。她把手里的语文书递过来，问：“那个……能签名吗？”

周乔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往后仰，指着棠溪珵说：“他在里面哦。”

女生摇摇头，说：“不是的，是你。我、我看了第一期的节目，就把《观裴》也找出来看了一遍，我很喜欢你演的赵观音。”

虽然很开心，但周乔还是笑着冲她摇摇头。女生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向下别，轻轻点头：“抱、抱歉，我知道的，我就是……”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周乔看她坐回自己位置上，才转过头，却见棠溪珵上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周乔问他。

“会难受吗？”棠溪珵问，“你没有给她签名，她看起来很落寞。”

“落寞是暂时的，”周乔说，“她现在还是高中生，没有必要。”

棠溪珵两臂交叠，脑袋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你是这么认为的？”

“喜欢的东西，在合适的、有能力的时候，去争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周乔视线缓缓落在他的发旋，声音很轻，“但如果贸然开口，也许会弄巧成拙，打扰到对方也说不定。”

早上9点。观察室正式开始录制。

三个屏幕同时亮起，几乎是一瞬间，狐狸面具的女生就摁下了"直播"按钮。

通道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地朝她看过去，她面不改色：“早直播早赚到，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没有那种自然了。”

言之凿凿，要不是一天只有一次机会，剩下几个人几乎也要被她说动。

直播通道打开。

画面里，棠溪珵正趴着不动。

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大概有三分钟一动没动。周乔把桌上的书拿起来，翻了翻，看了眼身边的人，玩心大起，把书展开，轻轻扣在他头顶。

不知道他是真睡了，还是配合她，一直到书本稳稳盖在他头顶，都没有任何反应。

周乔捂嘴笑，向镜头展开双手，展示作品似的给大家看。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棠溪珵搭在手臂上的手动了下，右手手指夹住书脊，拿开书本，露出笑盈盈的眼睛。左手竖起食指示意大家不要告诉周乔。

等周乔笑眯眯转过头时，他又埋头不动了。

“棠溪珵，”周乔轻拍他肩膀，"上课啦！"

她眼珠滴溜转，又说：“着火了棠溪珵！”

棠溪珵一动不动。

周乔别嘴，拿开书本凑到他耳朵边，大喊一声：“起床！”

他们的剧本情感递进很明确，第一天是欢喜冤家，第二天是喜欢而不自知，第三天是暧昧，第四题天是发现心意，最后一天表白。

和棠溪珵作对，不管是哪一个周乔来说，几乎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果然，她突然大叫吓了棠溪珵一跳。

后者一个激灵坐直：“周乔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