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庸的瞳孔瞬间扩大,他也没想到傅停敬竟然承认得这么快,“你——”
“在发现李昊英背叛他的那天,他出了车祸导致失忆。”
傅停敬的理智在此刻留着寒冰的余烬,眉目阴沉恹恹,无一指责的字眼却处处在指责。
傅庸沉默着。
“医生说他情况不太好,海马体严重受损,还伴有中度幻想症状,运气足够好也许会恢复部分记忆,但也有很大的几率永远丧失那部分记忆。”
话毕,傅停敬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忍着烦躁和厌恶般,“这答案足够了吗?”
傅庸面色复杂地沉思着,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那他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傅停敬淡漠道:“巧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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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庸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也没有久留,很快离开了。
屋内陷入死一半的沉寂,傅停敬使动着轮椅到偌大的落地窗边,看向外面泛黄的树叶和有些灰蒙的天空,视线所及,色调单一而寂寥。
比起秋天,傅停敬更喜欢五年前的深冬。
温度比往年的更低,呼出的气是白色的,树枝和房顶也是白色的,傅停敬不喜白色这样纯粹到容不下任何杂质的颜色,也厌极了让他双腿残废的冬季。
却在那一年看到了身穿一身白,唯独鼻尖和掌心透着粉红的小男生。
他好像不怕冷,一个人站在窗边,集起堆积的雪,用手指雕刻着雪人的脸蛋。
在懂得麻木时,又会双手捧起放到嘴边哈气。
最后耗时许久的作品完成,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才罢休。
也许是傅停敬在那里看了太久,小男生注意到了他,红红的双唇咧开害羞的笑意,“你看出我堆的什么了吗?”
傅停敬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被人叫走了。
后来才知道,傅停敬一眼便喜欢上的那幅画,就是出自那个小男生之手。
“你不冷吗?”
身后传来一声轻音,像是怕打扰到他,连脚步都没有用力。
傅停敬转身,“怎么下来了?”
“我一个人很无聊。”冉榕道。
傅停敬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怎样才不无聊?”
冉榕唇角勾起,脸颊边淡淡的梨涡显现,“你陪着我,做什么都可以。”
傅停敬眉梢轻扬,躁郁的心情似乎没有那般沉重了,“想不想回家去看看?”
“可以啊。”
这才中途没有什么事揽住两人的步伐,一小时后,两人到达了冉榕的家。
下车后,冉榕站在门前,仰头不知在看什么。
傅停敬在他身边,耐心地等候着,也不催促。
“这里是我失忆也不会忘记的地方,以前我常常在那里等我爸爸妈妈回家。”
冉榕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然后指着大门外的花园里,一个木质的凉亭,桌椅和圆柱表面已经被风雨浸染成灰黑色,上面爬满了多年未曾修建过的藤蔓。
“可惜一次都没等到过。”冉榕又道:“所以现在那里是我最讨厌的地方,再脏再旧,爷爷也不许人去打扫那里,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能听出冉榕的话里藏着少许的遗憾和难过,但早已被时间冲淡得不想去在意。
傅停敬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像是不忍看第二次般。
等待的煎熬和难以言喻,他再清楚不过了。
“以后不会让你等了。”傅停敬道。
冉榕:“什么?”
傅停敬道:“我说,进屋吧。”
这里是冉榕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实在有些不明白傅停敬要他在这里寻找和什么相关的记忆。
傅停敬似乎在给他提示,道:“这里除了你的家人,还有谁来过吗?”
“力嘉阳。”冉榕道:“我最好的朋友。”
傅停敬点了点头,“还有吗?”
冉榕实在没有印象,想到眉心微拢,“不记得了。”
“不用想得太用力,会头疼。”
傅停敬尽力给了他一个舒心的笑容,想让他放松,但他平日里总不爱笑,扯着嘴角看起来不算太自然,音调喑哑,有些闷闷的。
但意外的,竟让冉榕笑出声来,眼睛像小小的月牙,“是我要找回记忆,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害怕呢,笑得太僵硬了。”
傅停敬没有说话,任由冉榕笑他。
不过好在,傅停敬因为看到他的笑容,也放松了些。
过了一会儿,等冉榕笑够了,傅停敬又道:“物品也是记忆的载体,或许房间里有一些原本不属于你的,对你有帮助。”
冉榕随意转回到玄关,打开鞋柜门的同时,对傅停敬道:“你是不是知道这里有谁来过,是我忘记了的?”
没等到傅停敬的回答,冉榕微微怔愣,看着鞋柜里的某处,轻“啊”了一声。
傅停敬仍旧在原地,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
“情侣拖鞋,是新的。”冉榕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