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王春说:“你这么优秀很适合科研工作,薪资还高。”
江冻抬眼,看着眼前的人问她为什么在这个小镇当个数学老师,分明能力很不错。
她解释道:“不是所有大学毕业的人都能当精英。在这里教书也挺好的。”
王春忽然问出这个问题:“你认为在这里算烂掉吗?”以此判断她是不是失去了动力。
江冻眨眨眼睛,平静的说:“不。因为我会烂在其他地方。”
她低头不停地摇头说:“你不行。”
“为什么?”
“因为人的生命很宝贵。”她身体靠前,双手交叉在一起做出和对方一样的动作,眯起眼睛认真解释道,“你不能被这种小事打倒。你只需要往外跑就好了,你父亲的事儿就留在这里……”
“虽然很长,但是只有一次。”她看着江冻问:“你认为呢?”
四目相对,江冻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杀人犯父亲这件事就留在这里,留在井里。
“答应我……嗯?”
她对江冻的精神世界比较感兴趣。江冻是个优秀的小孩,全科优秀,语文作文更是投稿得奖,字写的漂亮,学习自律性很强。
江冻逃避地低头,她确实在怪吴庸,只是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一次她承受了就承受了吧,下次躲开就行了。但是杀人犯父亲这件事她躲不开,也不想背。
不过逃出井底,渴望蓝天或许是她最好的选择。
蛰川……也不美。
王春问:“你喜欢什么东西?”
江冻眨眨眼,思绪回来说:“不知道。现在想来几乎没有。”她又想起江东升了,想把记忆里的他抓起来拉到现实来赎罪。
这样就不用她跟着跑了,他们父女越来越像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杀人呢?又为什么突然逃跑?
他会逃到哪里?
江冻很想知道。
放学回家,江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就随便往巷子里拐了,但是巷子里漆黑,更让她害怕。
“江冻你往哪走呢!”张德荣一声把巷子里的灯喊亮了。
她才看清他的脸。
他见她站在井盖上,让她过来,“别站井盖上危险,一点也不知道躲呢。”
“吓着你了?”张德荣见她走过来了问。
江冻嘴硬道:“还可以吧。”
“刚下晚自习吗?”他问。
“对。”
张德荣教育道:“小小年纪别养成爱撒谎的习惯。”
江冻回道:“那您也别搞跟踪这一套啊。”
他尴尬地挠头,解释说:“让别人看到你上警车对你影响不好。我就把车停远了。”指指巷口外停的车。
“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他插着腰问:“嗯……,你吃饭了没?我请客赔你。”
“不用了,您有事就问吧,我家里有菜呢。”
“你舅真给你找了个出租屋住啊?”张德荣抬头看看这五六层高的公寓,认出名字:金都塞公寓。
这里地理位置不错,往下两公里就是永辉超市,上去靠近一中,是她明年要去的学校,附近有早餐店和饭店,一条街外就是超市和居民小区。
她以为他在威胁自己,妥协了,有些不耐烦地问:“吃啥?”
“你想吃啥?”他结束地图模式,低头问。
江冻探探下巴,“那有家锅贴店,吃那个吧,味道挺不错的。”
张德荣点了两碗菜粥,两份锅贴,两份小葱油条,咸菜免费。
“不够吃再点啊。”
“谢谢,吃不完。”江冻没和他熟到多吃他两盘菜。
“那就打包回去吃。”
他来找她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别的。
江冻开门见山地说:“他没来找我,我没见过可疑人,除了你。”
这让张德荣噎了一下,赶紧转话题道歉:“对不起啊,你走的太快了,差点没跟上。”
“我差点跑起来了,你当然追不上。”
“嘿嘿,”他觉得她现在说话挺不客气的,挺逗的,至少像个小孩样了,跟自己姑娘生气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是不是要体考了?那你这跑步速度可以啊。”
“是吗。”
她突然放下勺子,开始翻书包,掏出诺基亚,给他。
“呦,连这个也有啊。”他惊讶一下,但是没明白啥意思,“把你电话给我,见他了我给你打电话。”
真聪明啊,他都想把她收编当刑警了。
江冻缩缩肩,蜷缩自己,继续喝粥。
张德荣把她送到楼下,进门得刷卡。
安全措施做得挺到位。
江冻拜托他一件事,看着换锁师傅换锁芯,只换芯,不换外边框,原本的锁芯还留着。
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地一个人住,还得担心杀人犯父亲。
他问:“你觉得他会杀你吗?”
江冻沉默了许久,才抬头,冲他笑起来说:“挺害怕的。”
张德荣走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门口,后面的房间一览无余,稍微往里面走两步,翻翻看看,想到她要在这个小房子里继续住三年。
去彭山家的路上,他脑子里在对账,她房间里有台电脑,手里有个诺基亚,查江东升的账发现他在第一起案子发生后的几年里每个月都多取出五百块使用。
在离开前给了彭山钱吗?现金吗?但是查江东升的账单并没有电脑和诺基亚的消费,就是彭山自己掏的。
江东升是个在家里多放张床的人,应该不会在这个一居室跟她女儿同居。
应该没畜牲到这个地步。
不过监视她是有必要的,顺便保护一下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