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和土相接的地方就是江冻握住她胳膊的地方。
江冻站在桌子前托着笔记本写字:泮,解冻。汀,河上小岛。
“你醒了?”曹软趴在床挡上往下看,宿舍更黑了,自己桌子倒是亮着,她在那写东西。
她扶着床挡问:“写小说吗?”
“写人物形象。”
“哦。”她又躺下,刚闭上眼睛没直接睡着,看了一眼手机,快五点了,便起身直接下床了。
“不睡了?”
“不睡了,带你拿东西去。”曹软边换衣服边看江冻在写什么。
江冻突然反应过来,抬头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小说的?张绮告诉你的?还是你记得我的笔名?”
张琦应该不会主动告诉曹软。
“我舍友喜欢看小说,有一次聊小说的时候,认出了你的笔名,其中有一本就是你写的《扶顶》。”
曹软笑问:“在做市场调研吗?”
“嗯。”
出宿舍楼,曹软在打电话,问学姐在不在棚里,需不需要给她带饭。
“你喜欢花?”江冻在旁边听全。
“嗯。”曹软关手机,“你不问问你朋友在哪吗?”
“她有人陪。”江冻问:“去食堂吗?”
“去。咱俩也得吃饭啊,她要碗酸奶和面包打包。”
曹软给江冻解释:现在她在看大棚。原本大棚是学姐研究论文的实验场地,她无意间闯进去后,觉得有意思就接受邀请帮忙照看了。
“抱歉啊,让你给我带吃的。”陈思多颓坐在棚子门口,岔着腿,低着脑袋却举起手接住曹软的袋子。
“没事。”
“学姐,”曹软叫她一声。
陈思多抬头,“这是我朋友,江冻,我带她来看看。”她是生物研究专业的学生。
“可以。”
陈思多自我介绍后让她们进去,她放下袋子,掏出酸奶碗,拿出坚果面包掰成块用叉子蘸酸奶吃。
“学姐是个奇怪的人,但是学习很好,保的研究生,这个大棚是她老师为了提高她精神给她批的。”
“精神状况不太好?”
曹软努努鼻子,点点头,“搞研究都有点疯。”
塑料大棚里很像飞机舱,分成三段,每一段都用透明塑料膜隔开,土地凸出三段小土丘,插了很多牌子。
曹软拉着她掀开一个又一个塑料膜,走到最后,那里放着两张桌子和一把靠背椅,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颗仙人掌。
这个仙人掌是这里唯一一抹绿色。
她把塑料凳子分开,给江冻,然后拿起放在靠背椅子上的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纸给她。
江冻问:“这是什么?”
“你看看。”曹软坐下,想看看她的反应,然后听见陈思朵在叫她。
“小软?软软宝宝——”
“我在里面。”她掀开塑料膜,和陈思多她们碰见。
“来人了。”
来的人里正好有高君如和薛暖。
陈思多说:“你学姐想和她朋友种点纪念花,你看着指导下啊。”
薛暖向曹软解释说:“我是慕名而来的,听说今年多了一个学生互动的活动,没想到碰到你们了。”
“啊,好。”曹软回头看一下后面,想着要不要叫江冻出来。
高君如和她打完招呼,她没多想,直接问:“江冻是不是在里面呢?”
“嗯。”曹软先领她们进来,又分开三个不同颜色的塑料凳围在桌子周围。
“江冻,我来了,怎么没反应啊。”高君如见她一直低着头看东西,特意出声提醒她一下。
江冻抬眼看她一眼,继续盯着纸上的红指纹。
曹软在旁边给新学姐和薛暖看花的目录,一边留意江冻的反应,撑着腰等了半天,见两人一个没选出来,一个毫无反应,她只能先走过去,从江冻手里抽出保证书。
她坐在凳子上用手搓后脖子,欲盖弥彰地在目录上指指说:“这个种的人也很多。”
决定后,曹软去拿苗和牌子,临走了瞪一眼江冻。
高君如收起相机,问薛暖选的什么。
“芍药。”
“芍药喜光,怕泡水,得种到门口。”曹软拉着超市的矮小购物车到门口。
陈思多听见动静掀开门,用绳子拉着帘门,自己进去。
“选的什么?”
“芍药。”里面的人走出来,围在一边。
“哦。”陈思多拍拍手,拿起铁锹铲土,大概五分钟,就种好了。
曹软让学姐写上名字,插在旁边。
往后走,她掀开塑料膜看到江冻还在看保证书,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说:“你知道保证书就行了。”
“这是刘阿姨写的?”江冻单手撑着脸颊问。
“不是写的,是她盖的印。”曹软盯着桌子把纸折起来说。
但是一抬眼就看到江冻保持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你坐下吧,看得我脖子疼。”
江冻拍在保证书上,拉到自己眼前,问:“那我是不是也得签字啊?”
“不用,就是让你看的。”
江冻已经当着高君如的面伸出拇指按在仙人掌的刺上了。
拇指瞬间出现两个血点,江冻淡定地看一眼,用食指挤出血珠,在食指上转几圈抹均匀,然后按在红指纹旁边。
曹软忙问:“干嘛呢?”
“我就想也按一个。”抬起手指的时候把纸也带飞了,江冻把纸拽下来,留一个深刻的指纹,并欣赏起来。
曹软迅速地从书包里拿出纸给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江冻这种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