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宇看了他很久。
“你现在这种打法儿……钝刀子割肉,你是在让他慢慢感受自己正在失去控制。”
秦烬没接他的话,只是把下一份文件翻开,拿起笔。
傅司渊的书房里,背调组的第二份报告已经放在桌上了。供应链上游的两家原材料供应商突然改了账期,付款条件变得苛刻。一家物流公司的小股东在过去两个月内陆续转让了股份,受让方是一家新注册的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查不到任何背景。另一家运输公司的合同也被重新谈过,运费涨了,但服务条款变得更严格。
傅司渊把报告从头翻到尾。每一件事单独看都不算致命,但放在一起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动他的产业,而且很专业,每一步都踩在他供应链最脆弱的节点上。运输线,原材料,物流仓储,这些不是随机选择的,是有人在针对他。
“去查秦烬。”
他把报告合上,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他最近几个月的资金动向,每一笔大额交易,每一个新增的投资项目,每一个跟他有往来的中间人。不限于国内。”
背调组负责人沉默了片刻。
“这个工作量很大,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我给你时间,但我要知道全部。”
秦烬的办公室里,韩宇走进来,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没急着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好看吗?”秦烬头也没抬。
“好看,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的。”韩宇拉长了音。“傅司渊的背调组已经开始查你了,但被代持架构挡在了第三层。他们迟早会查到你,到时候怎么办?”
“等他追到了,我们的第四层已经铺好了。”他放下笔,靠在椅子上,“傅司渊最大的弱点不是供应链,是他太相信自己能控制一切。只是,他不太习惯跟看不见的对手下棋。
秦烬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有些对弈,不是为了分出输赢。”
秦烬的个人资产清单放在了傅司渊的桌上。他在清单上看到了一笔几个月前的交易,城西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花园改造。
傅司渊的手指在这笔交易记录上停了一下。
“这栋老洋房,现在用来做什么的?”
“前几个月,秦氏集团在那里办过一场庆功宴,招待的是云开建筑设计事务所。
傅司渊拿起座机,拨通电话。
“告诉秦烬,我约他见一面。”
秦烬放下电话,看着韩宇笑了一下。
“他坐不住了。”
“准备怎么谈?”
秦烬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他约我见面,不是谈条件,是为了确认。确认我到底动了多少,确认下一步他会面临什么,确认我是不是那个在暗处跟他下了几个月棋的人。”
“如果他确认了是你,他会做什么?”
秦烬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
“等他确认了,他已经失去了足够多的筹码。这场谈判,我来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