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坐到“专属的”单人沙发上,认真地注视着金晴,心里酝酿着开场白。
金晴也看着林鹤,一秒,两秒,“噗嗤!”,金晴竟然捂着脸笑出了声。
“哎呀!林鹤老师,你最近怎么总这样盯着我呀?”金晴未遮全的脸颊漫上一抹红晕,“怪不好意思的。”
金晴语调轻松,实际上心里并不轻松,她不只是不好意思,而是险些误以为林鹤对她有意思,她即将要坠入一段新的爱河了——如果不是林鹤没有其他嘘寒问暖的举动,以及她的前任舞伴兼男友一直与她煲电话粥,帮她分析,劝她冷静的话。
“苏红薇曾建议我,以后多关注舞伴。我在尝试。”
“啪!”幻想的泡泡瞬间被林鹤戳破。
金晴收敛起笑容,坐直身体,精神紧绷,整个人蓄势待发,宛如即将面对敌人的士兵,浑身上下充满了警惕:“苏老师真厉害啊!临走还能留下一个锦囊妙计帮助我们。”
林鹤没听出话里的古怪,认同地点点头:“是她的经验之谈。挺管用的。”
金晴如鲠在喉,心中对于林鹤的一点儿旖念转眼烟消云散,憋着口闷气问:“哦?林老师通过观察发现了什么?”
“你每回看手机后,合舞技巧就会出现问题,情绪也不大对。”涉及到国标舞、比赛与胜利,林鹤没有顾虑金晴的接受能力,有话直说了。
金晴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攥紧手机,往自己的怀里贴了贴,唯恐被人抢去发现什么似的。
林鹤一直留意着金晴的神色,以便判断她的承受能力,自然瞧见了她的一连串动作,赶紧安慰:“不要在意网络上的风言风语,评价你的十个人里,九个人都不一定学过国标,唯一学过的那个人也不一定看得懂世界级的比赛。”
金晴一颗紧张的心瞬间放松:她在担心、害怕什么呢?林鹤压根儿就没有恋爱的那根筋啊!
察觉到金晴的变化,林鹤再接再厉:“你可以试着在赛训开始前的一段时间里关掉手机,来减少它对你的影响。”
虽然林鹤猜错了影响他们默契的事物,但是他观察到的问题以及给金晴的建议没有错。
金晴陷入了沉思,无意识地翻来覆去玩着掌心中的手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质与平时依恋黏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鹤毫无所觉,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休息区,留给金晴安静的独立思考空间。
片刻后,金晴抬起头,看向正在调整投屏清晰度的林鹤,掷地有声地说:“林鹤老师说得对!既然他会影响我的赛训,那就和他拜拜吧!”
伴随落下的话音,金晴关闭了手机,丢入包中。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儿留恋。
当日下午,金晴在训练场上的表现肉眼可见地好转,合舞时,林鹤的引导与配合相较之前异常顺利,并且没有出现一次与其他组合碰撞的情况。
职业教练们纷纷将目光投向谭闻、罗拉与葛舟。
有人直接询问:“你们是怎么改变金晴的?”
“金晴与林鹤的配合一直很棒啊!只是她从前不习惯多人舞池而已。”罗拉维护着自己的学生,眉毛高高地扬起,吐出这半个多月受到的怜悯、同情与审视的气儿,“坚持练习,适应之后自然就恢复以前的水平了。”
葛舟脸上挂着谦虚的笑,嘴里却说着令其他教练组的人员牙酸眼红的话:“哎,教练只能教他们动作技巧,配合方面还得看舞者自己,比如林鹤就爱私下里琢磨提升合舞默契的技巧与方法,正巧金晴也愿意同林鹤一起尝试,这不就试出结果了。”
谭闻虽然未说一字,但他那幅永远波澜不惊、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以及下巴微抬,垂眼看人的标志性动作,比起直言反驳的罗拉、阴阳怪气的葛舟更叫人来气儿。
然而,相较教练们嘴上不痛不痒的反击,金晴更为直白,一言一行都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训练结束后她依旧黏在林鹤的身上,哪怕林鹤的身边再度围满了升起请教之心的职业舞者们,金晴也没像之前一样独自提前离开。
“你不走吗?”林鹤诧异地问。
金晴搂紧了林鹤的胳膊,笑容甜得仿佛能腻死人:“等你一起呀!”
“喔!”围成圈儿的舞者们顿时挤眉弄眼地起哄。
可惜林鹤毫无反应,抽出胳膊,转过头就开始认真地解惑。
得不到林鹤的反馈而倍感无趣的舞者们立刻停止了哄闹,专心接受起林鹤的指点。
直到林鹤回答完所有舞者的问题,与金晴相携退场,金晴又主动站到了“观众”最多的一侧,与之前借着林鹤高大的身躯躲避众人视线的她判若两人。
围观的人群中,因为嫉妒林鹤而一直质疑他与金晴配合的“懂标帝”们变了脸色,顶着周围复杂的目光,灰溜溜地离开了天井舞池。但是他们并未罢休,转移到网络阵地上继续宣泄着胸腔中压抑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