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琛处理文件的书房窗口探出霍骁的头来。
嬉皮笑脸地敲击窗户,敲得咚咚响。
顾言琛回头,太阳穴瞬间突突直跳。
昨夜刚下一场暴雨,现在外面的温度还残留着凉意。
霍骁浮夸地搓了搓胳膊,这一抬手露出了拎着的大型塑料袋。
顾言琛忍了忍,还是没有当场让保安把人轰走。
他走到窗前,握住飘白的窗帘用力拉上。
窗帘缝隙闭合的刹那,一双手顺着大开的窗户伸了进来,直勾勾把粗大的指关节往指缝中挤。
霍骁的手生硬的穿过窗户与窗帘与之十指相扣,他趴在窗沿,一双泛着凶光的三白眼,努力睁大显得真诚又可怜。
“小少爷,我来喝鸡汤了!外面好冷,让我进去吧。”
顾言琛淡色唇瓣弯起,不客气说了句,“滚。”
并抽开自己的手,关窗,拉帘子一气呵成。
窗门被堵死的霍骁碰了一鼻子灰。
窗外安静下来,顾言琛重回座椅上,眉心褶皱进一步加深。
一支钢笔平放在桌面又被攥进手心。
门铃声响起,在厨房忙活午饭的厨师擦了擦手,去开门。
早上出门的霍骁先生如入无人之境,拎着塑料袋子溜溜达达往客房走。
“辛苦了,我出去买了一趟衣服,中午吃什么。”
姿态太过于熟稔,厨师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他合上房门,下意识接上话,“鸡汤小馄饨和现包的的蟹黄灌汤包。”
霍骁意外地回头,“鸡汤没倒掉?”
“本来是要倒掉,顾少爷说不能浪费。”厨师老实的回答。
霍骁闻着又飘荡而出的鸡汤味道闷笑出声。
他也不急着回房间了,把塑料袋放到桌上,跟厨师去厨房帮忙。
午饭时间,顾言琛坐在餐桌,一眼看到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塑料袋。
他并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只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登堂入室的。
身后脚步声近了,端着滚烫馄饨的白瓷碗筷摆到面前,另一双手上的馄饨放了对面。
白色碗口盛了色泽纯亮的鸡汤,一把葱花撒上,鲜肉馄饨的鲜与鸡汤的鲜扑鼻而来。
霍骁去而复返又端来两笼颤巍巍晃动的蟹黄灌汤包,一个占了一蒸笼。
摆好后也不落座,就眼巴巴盯着顾言琛看。
搅动的汤勺的动作放慢,顾言琛终于把视线给了霍骁。
“我还能拦着你吃饭?”
霍骁欣然入座,一口鸡汤一口馄饨鲜掉眉毛。
专注吃饭的霍骁并没有发现他对面的顾言琛正以怎样的目光凝视着他。
就下饭菜吃下肚一样,瞳孔漆黑,一切情绪隐藏在其中。
“跟陆熙一起去医院看望易阳去了?这么着急连招呼都没时间打?”
霍骁呛咳一下,捂住嘴咳嗽的昏天黑地,顾言琛默默递过去纸巾。
好不容易喉咙舒服一点,霍骁满脸控诉,“我去看他干什么!回出租屋拿了点衣服和洗漱用品,你这儿的牙膏我用不惯,太苦了。”
顾言琛顺着霍骁的手指方向看去,大包的塑料袋应声而倒,一沓子新买的内库还没拆包装盒从袋子里摔出。
客厅笼罩着寂静的沉默。
霍骁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蹲下,一盒内库一盒内库的捡起放回大塑料袋中,用力打上死结。
塑料结碰撞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声音。
顾言琛低头舀起一个正好入口的馄饨,遮住嘴角的笑意。
“我就是去买了内库,你有什么意见?”霍骁眼神凶恶死死盯住顾言琛,一旦被发现有任何的嘲笑痕迹,他就要闹了。
“没有。”顾言琛好脾气的微笑着,用纸巾摁住嘴角,自我检讨,“是我没考虑周到,之后我会让管家在客房放上备用衣服。”
“哈?”霍骁皱眉发出不爽的低吼,“除了我你还打算让谁住下来?”
顾言琛笑而不语。
午饭之后,霍骁堂而皇之霸占了沙发,整个人没有骨头般横躺在沙发上,手上的遥控器摁地噼里啪啦响。
思量着怎么凑够时长,刚才趁机的牵手只有半分钟。
顾言琛这个房间主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上捧着一本大头书,电视几秒一换台的噪音没让他抬起头来。
时间缓慢流逝,霍骁盯着电视机神游天外。
顾言琛放上书签,将书放到桌面,起身上楼。
霍骁等了十分钟才从柔软的沙发上起来,站到顾言琛卧室门前。
顾言琛闭眼平躺在床上,每当进入深入睡眠他都会惊醒,浅度睡眠也不安稳。
午睡的习惯在一夜又一夜的不眠之夜后一次又一次被巩固。
这已经成为了他雷打不动的生物钟,即使梦境中光陆离奇,也可以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