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并未说完,因为容瑾瑜先开口了:“容时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祝容时僵立原地,许久才缓缓开口:“您最好的选择,不应该是我。”
陶瑛眉头一跳,这一看就是话里有话啊,她们之间?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可祝容时不是福利院长大的吗?她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
陶瑛压下心中的好奇,不动声色给另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体贴的把空间给祝容时她们腾了出来。
没了外人,容瑾瑜稍稍紧了紧握着祝容时的手,做足了准备才站起身来,祝雅言则从另一侧绕到她的面前。
稍作打量之后,她双手抬起,顺了顺她耳边的碎发,便满含不舍的放下了手:“容羲说,你是愿意见我们的,本来想着……去你的出租屋和你见一面,但没能联系上你,可又太想见你了,所以只能来你兼职的地方……”
祝容时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容瑾瑜的手上,却没有开口说话。
祝雅言话音落下之后,这里便安静下来。
三人二站一坐,气氛逐渐僵硬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听见容瑾瑜轻叹一声,随后祝容时便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缓缓用力。
她没有抵抗,堪称乖巧的顺着容瑾瑜的力道坐在了她的旁边。
容瑾瑜拉她坐下之后也未曾开口,只是捧着她的手一点点轻抚过掌心。
这双手并不娇嫩,有书写和工作造成的茧,摸上去甚至有些粗糙。容瑾瑜一寸一寸抚过,下一瞬泪珠便滴落在她的掌心。
祝容时的心猛地一跳,呼吸也跟着放轻了,手指微微蜷缩,她略略用力打算收回手,然下一瞬却听到了她的声音,动作便就此凝滞:
“是妈妈没用,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祝容时愕然抬头,她抿抿唇,十分平静的道:“没有受苦,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虽然没有父母,但国家和政府将她养大成人,供她读书识字,过去的那些年里几乎未曾因为学费和生活费而苦恼过,后来考上大学,助学金和奖学金都有,刚开始的时候,校园里还有安排勤工俭学的岗位给她,在这个世间,她受到了太多太多优待,所以根本不存在吃苦这一说。
容瑾瑜闻言,抬眸看向祝容时,四目相对之时,祝容时启唇说道:
“我过去的每一天都很充实,因为一直在为更好的明天而努力。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的为了我自己……学医是因为我想证明我活在世上的意义,来这里兼职摄影,是因为我想看看另一个自己,而且我很庆幸,能够来到这里,能够遇到这么好的人。”
“您看,我付出的所有努力,和做出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为了看到更好的我自己,所以我过去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好很好,我遇到的人也对我很好很好!”
这一生的她没有被任何人逼迫,也没有任何时候感受到了束缚,她做出的一切都只是单纯的为了自己,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路要如何走,这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日子。
容瑾瑜凝视她许久,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眼中却仍有泪光闪烁。她抬起手,想要再摸摸女儿的脸,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似是满意,又似是欣慰。
祝容时轻轻回了她一个微笑。
这个笑彻底结束了之前的话题,眼见祝容时对她们没有抵触之心,片刻后,容瑾瑜放下了手,也放心了,她细细端详着祝容时,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对着祝雅言说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像你爸爸。”
祝雅言本就一直站在祝容时身后,听闻此言,便凑上前来看:“是很像。”
祝雅言道:“我和容羲都像妈妈,只有容时,和爸爸像了七分。”
容瑾瑜颔首:“眉眼像我,脸型也随我,其他的几乎和你爸爸如出一辙。”
“说起来,容时可以告诉姐姐,昨天舅舅和容羲是哪里不对,惹你生气了?姐姐和妈妈晚上回去教训他们!”见容瑾瑜放松下来,祝雅言便也直言问出从前天就一直留在心里的疑问。
祝容时沉默片刻,道:“并不是他们的错,更多是我性情古怪,情绪不稳定。”
容瑾瑜却摇了摇头:“不,一定是他们先做错了。”
她虽然还不了解刚找到的女儿,但她已经足够了解自己的弟弟和儿子。
容若珩性子有些急躁,鉴定结果出来了一定会非常急切的想要把人带到她面前。而他这急切的性子导致他有些时候做事不经过大脑思考,所以前天,错一定不全在女儿身上。
祝容羲性子倒是沉稳,但有些一板一眼,有时候说话也太直来直去,对上容时,极有可能一句话就惹怒她。
所以,即便双方都有错,但先错的人,一定是他们俩。
祝容时怔怔看她片刻,随即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说话分明犹带鼻音却又故作轻快:“不是来体验汉服拍写真吗?您们不挑一挑衣服吗?”
她不想继续方才那些话题了,既然来了店里,那她就要调整好自己,先专注工作。
她现在是打工人,她要业绩。
容瑾瑜与祝雅言相视一笑,二人不约而同起身。
门外,陶瑛见里面几人话已说完,便压下好奇心带着他们走了进来,热情的帮二位客人选择衣服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