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纾也不催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搂得紧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心中又疼又软。
「我的敏儿,她心里那道坎,我比谁都清楚。
前世我为了摆脱郡主身份,诈死离开,她寻了我七年。
那七年,我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后来重逢在一起,可我为了修炼,一次一次突然消失,突然分别。
今生,她又一个人等了三十多年。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不害怕?
她怕的从来不是阿紫,她怕的,是再失去我」
李纾想到此处,眼眶有些发酸。
她搂着赵敏,低声道:
“敏儿,我在。我一直都在。从前是我不对,叫你一个人等了那样久。
往后不会了。你想怎么闹,我都陪着你;你想让我怎么宠你,我就怎么宠你。”
赵敏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道:“真的?”
李纾道:“真的。”
赵敏“嗯”了声,却仍不肯抬头。
她心里那点气,早化作满满的甜,只是舍不得这么快就“原谅”李纾。
难得见她这般低声下气哄自己,她还想多听几句。
李纾自然知道她心思,也不点破,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到得傍晚,李纾亲自下厨。
她厨艺极好,只是近段时间少下厨。
今日她系了围裙,卷起袖子,在灶间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整治出一桌菜来。
糖醋排骨、清蒸鱼、爆炒腰花、桂花藕片,还有一锅炖得浓白的鲫鱼豆腐汤。
色香俱全,热气腾腾,将小院黄昏都染得暖了三分。
赵敏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李纾忙碌背影,嘴角到底还是翘了起来。
「这世上,也就只有我的姐姐,肯为我这样洗手作羹汤」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周芷若和黄汵说笑声。
二人一进门,便闻到满院菜香,都愣住了。
黄汵凑到桌边,看着那一桌子菜,啧啧称奇:
“予安,你下厨?我认识你这些年,也没吃过几回你亲手做的菜。”
周芷若也道:“是啊,师尊今日怎地这般好兴致?”
李纾笑笑,“敏儿今日想吃我做的菜。你们来得正好,一起用罢。”
赵敏一听,脸一沉:“谁说的?我可没说。她们两个哪有这口福,别给她们吃。”
黄汵哪里管她,已抄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登时瞪大眼睛:
“好吃!予安这手艺,比古芸还强!芷若,你快尝尝!”
周芷若也坐下来,尝了一口,赞道:“师尊手艺一直很好。”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赵敏一看急了,也抢着夹菜。
可她到底慢了一步,那盘排骨转眼已被黄汵风卷残云去了大半。
赵敏气得直跺脚:“你们…你们慢点!给我留点!”
黄汵含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道:
“谁叫你方才嘴硬,说不吃?你不吃,我们替你吃。”
赵敏气了个倒仰,抢不到菜,眼睁睁看着二人把一桌菜扫了个七七八八,连那锅鱼汤都被黄汵端去分了一半。
她气得“哼”了声,撂下筷子,起身就走,丢下一句:“我不吃了!”
李纾看着她背影,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忙对周芷若、黄汵道:“你们也真是,好歹给她留些。”
说着端了那半盘藕片,一碟油肉饼,追着赵敏去了。
回到房里,赵敏正坐在床边生闷气。
李纾把菜放在小几上,坐到她身边,卷起一张油肉饼送到她嘴边,道:
“饿了吧?我特意给你留的。”
赵敏别过脸去:“不吃。”
李纾也不急,把油肉饼凑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小口,又凑过去,贴着她唇,将饼渡进她嘴里。
赵敏猝不及防,下意识咽了下去,满口肉香油香。
李纾退开,笑吟吟地看着她:“好吃吗?”
赵敏脸上发烧,瞪着她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闷声道:“…好吃。”
李纾又喂她吃了两口,见她气色缓和了些,才柔声道:“好了,不气了。去洗个澡,我陪你。”
这一夜,李纾格外温柔。
她拉着赵敏一起沐浴。浴桶里洒了花瓣,水汽氤氲,将一室的灯影都笼得朦朦胧胧。
李纾替赵敏揉着肩背,指尖顺着她脊线缓缓而下,力道不轻不重,揉得赵敏昏昏欲睡,可又被她指尖温热撩得心头一阵阵发痒。
“姐姐…”赵敏靠在她怀里,声音又软又哑,带着说不出缠绵。
李纾低头吻了吻她的肩,轻声道:
“敏儿,今日…是我不好。我不该由着阿紫那般放肆,惹你不快。”
赵敏道:“谁要你认错了?我…我又没真生气。”
李纾笑道:“我知道你没真生气。你只是想让我哄哄你,是不是?”
赵敏被说中心事,耳根通红,啐道:“胡说!”
李纾却不理她,只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水光里,赵敏脸颊泛着潮红,眼波盈盈,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李纾看着她,低声道:“姐姐,你想我,是不是?今日,我什么都依你。”
赵敏心头一跳,抬眼看着她。
李纾的脸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清冷出尘,可那双眼睛里,盛着满满情意。
赵敏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又烫得厉害。
她伸出手,运起一缕灵力。
她抬眼,看着李纾,眼神分明在说:你说都依我的。
李纾耳根也红了,却并不躲。
「阿紫,你可有这福气?这世上,只有我,只有我能这般待她;也只有她,肯这般对我」
赵敏越想越得意。
李纾伏在她怀里,双手紧紧抓着她肩。
“玉儿,”赵敏在她耳边道,声音又低又哑,“你亲口说,你是谁的?”
李纾咬着唇,半晌才道:“…你的。”
“嗯?”赵敏故意停下,“谁的?我听不清。”
李纾被她吊在半空,难受得厉害,只得放软声音,带着颤意道:“敏儿的。我是敏儿的。”
赵敏这才满意,与她十指相扣。
直到月上中天。
“姐姐,”赵敏亲了亲她汗湿的鬓角,声音餍足又霸道,
“你不许看别人,也不许对别人那样笑。你只准看我,只准对我笑。”
李纾闭着眼,气息还未平复,轻声应道:“好。只看着你,只对你笑。”
赵敏这才像只得胜的猫,把脸埋进她颈窝,沉沉睡去。
第二日,赵敏气早已消了,可面上还端着。
李纾也不点破,只越发殷勤。
她一早又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又特意留出两份,
让古芸给周芷若和黄汵送去,又拉着赵敏,在里间小厅里单独用饭。
赵敏看着那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心里早就软了,嘴上还硬着:
“哼,你做什么菜?我又不吃。”
李纾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她碗里,“你不吃,我喂你吃。”
赵敏脸一红,到底还是端不住,低头吃了。
一顿饭,吃得赵敏心满意足,那点气,也消得干干净净。
饭后,赵敏贪那几杯梨花白后劲,脸上泛着薄薄的红,眼波流转,尽是化不开媚意。
她斜眼瞧着李纾收拾碗筷,忽然站起身来,一把将李纾扑倒在榻上。
李纾吓了一跳:“敏儿!大白天的…”
赵敏却不管。
“你心里,只能想我一个人。”
“是…只想你…”
“你的眼睛,往后只准看我,不准看旁人,记住了么?”
“记…记住了…”
赵敏却还不肯罢休。
她贴着李纾耳垂,声音又哑又缠:
“玉儿,你再说一遍,说给我听。说你是我一个人的,说你心甘情愿让我这般。”
李纾被她逼得没办法,只得放软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和颤意道:
“我是你一个人的…我…我欢喜你…”
赵敏这才满意。
「这祖宗,当真借酒发疯,真真不好伺候」
可李纾心里知道,她也喜欢赵敏这样,喜欢她霸道占有自己,喜欢她一遍遍逼自己说爱她。
“姐姐…”她哑着嗓子,抬手勾住赵敏的脖子,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玉儿欢喜你。”
赵敏一怔,随即眉眼都弯了起来,把脸埋进她颈窝,闷声道:“我也欢喜你。欢喜得紧。”
二人就这么相拥着,直到暮色四合,方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