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君珏哑口无言,他无法言说。故意岔开话题:“那你呢?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又争又抢吗?你都出国了,怎么争,怎么抢!”安淼强硬起来,拉着左君珏让他看自己:“为什么不敢看我?”
安淼完全不给左君珏糊弄的机会,他明白。可继续纠缠下去对他们都没有好处,他也明白。
左君珏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安淼的手腕,用了劲把她移开,移开后本想放手,但私心却想一直握着她。
他说着违心的话:“可以了,安淼。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大学都毕业了,该讲现实了。我们家允许我玩玩,可从来没有说,可以让我随便结婚。就算我妈是摸爬滚打上来的,当初嫁给我爸时她已经具有一定影响力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你当真,你对我,对我们家能有什么助力。醒醒吧,这种游戏,这种戏码,我玩够了。”
“是真话吗?”安淼听后内心破裂,但她感受到左君珏的手指轻微抖动:“你人在抖啊。”
左君珏听后立马松手放到口袋里,握拳嘴硬道:“当然是真话,你自己不也清楚,你和我之间的差距。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我有意主动,我不认为我们会成为朋友,你可能根本都不会认识我,更不要说我们会有什么关系了。”
“我真的玩够了,我们该回各自的阶层了。”左君珏像是对安淼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你不应该高兴吗?你终于可以和你男朋友在一起了,没人打扰你们了。你也可以不用提心吊胆……我祝你们……幸福。”
安淼眼眶逐渐湿润,内心像堵了块石头一样难受,她想他们到底是失控了,这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清不楚,到结果依旧是不清不楚。
她好不容易搞明白自己的心意,好不容易有勇气往前走一步,没想到结果也就这样了。
她强忍着泪水和内心的痛苦与不甘,倔强着抬头看着他:“你最好是。左君珏……你…混蛋你。”
看着安淼这样,左君珏也不好受,他把头偏向一方,心里说着对不起,缓了好一会儿,又把话题转回去:“我的话说完了,你要对我说什么。只怕是你现在也对我无话可说了。”说完自嘲一笑。
“我本来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还在脑子里彩排过无数次。可如今,桥归桥路归路,我确实无话可说。”安淼眼神四处乱瞟,压抑悲伤的情绪。
两人沉默一会儿,彼此消化着情绪。
“是吗?既然这样,我就不奉陪了。”左君珏说着,走向驾驶位:“那我就先走了。”
左君珏拉开车门后,迟迟不进去,内心挣扎,终于是说出了今天唯一一句真话。
“安淼,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是我先认识的你,你会爱我吗?”
“左君珏,我想我会的,我想我会深爱着你。”安淼借着这个由头,说了真话。
左君珏听后,难得笑了。这笑容一如之前炽烈,好似凯旋归来的将军,获得了难以得到的战利品。
只一瞬,他收敛了笑容,转而深情且不舍地看向安淼,说出最诚挚的祝福:“安淼,祝你幸福。”说完,便逃似的走了。
安淼看着左君珏离开的身影,喃喃道: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眼泪终是流了下来。
安淼的感情再次落了空,她的满心欢喜不过是一厢情愿。
左君珏离开了,安淼从蔺冰瑶那边得知消息,并没有感到意外,只觉得内心空落落的。
如同当时季哲予被人绑走后,她深深感到自己的弱小,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任何一件事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都没有办法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她在一次次错过之后,感到害怕,出于对自己的保护,也是为了避免伤害,她能做的却只是封闭自己。
左君珏走后,安淼一到晚上每天都在哭,白天她疯狂工作,不断用行动来填充时间,她不敢停。
停下后她会感知到自己的无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会对自己产生怀疑,会埋怨为什么都要离开。
是自己不够好吗?为什么无法在自己身边久留。
某个周末她再次来到季哲予所待过的城市,她把自己的头埋在膝盖里,紧紧抱着随时崩溃的自己。
可男人带给她的消息,让她彻底崩溃。
季哲予,结婚了。
没了,全没了。
安淼的念想、支撑全没了。
她痛哭,哭自己的无能,也哭命运的无偿。
回去后,安淼变得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她将这份痛苦转化为力量,在公司前辈的帮忙和赏识下,不断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
努力工作,努力攒钱。
虽然她也不知道攒钱要干什么,但就是想有钱。哪怕不花,但看着钱包里的数字,也会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她想,这是她给自己的安全感,是她自己给的底气。
有次安淼所在的部门因为业务需求准备扩招,安淼的领导因为对她的赏识,推荐她去竞争组长。虽然安淼进公司才三年,但领导安淼的姐姐心肠好,也赏识她,想要给她个机会。
安淼也明白,虽然紧张但到底没有辜负姐姐的期待,因为业务能力过硬如愿成为了部门里最年轻的组长。
部门领导安排她去管理初级和刚入职的员工,手底下管着十个人左右。
一开始,安淼还没适应这身份转变,也是一天天的摸索和学习,知道自己年轻,穿衣风格一改之前的休闲学生风,逐渐朝职业风发展,发型也从中长发剪短到齐肩,虽然有时还是喜欢粉嫩的颜色,但尽量不在员工前面显露,说话做事也越来越妥帖,尽量不做承诺。学着领导的话术,不断鼓励和激励员工,偶尔阴阳。
但同时安淼本身也是待人和善的,虽然年轻刚做管理者,可业余时间依旧能与组员打成一片,每次他们组都是欢声笑语的,只是偶尔需要成绩和业务安淼才会格外严厉。她时不时会给组员带小零食,也会请他们喝奶茶。安淼与组员的关系密切,搞得其他员工也想来她组,每次换组时都在默默祈祷换到她的组。
这三年,看似很长,可日子一旦过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同。
每天做着相似的事情,好似复制粘贴一般。
有时无聊,安淼也会和同事、朋友出去玩。假期或者是凑个三天假也会回老家渡假。
她与蔺冰瑶她们的关系依旧如初,甚至有时安淼还能从蔺冰瑶她们身上学到很多。
安淼有时想,这可能也是她能进步那么快,能接受社会规则那么快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