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淼见霍御潇要来拉她这边的门。
“诶诶诶,干什么?”安淼躲到,试图把门拉住。
“我就一句话下车。”霍御潇把手伸进来找车门开关。
安淼把他的手拍掉,看向左君珏,只见他此时幽怨的眼神一直看着自己。
安淼第一次拉住霍御潇的手腕,试图控制自己的脾气,跟他商量道:“你先回去好吗?我真的有事找他。”
霍御潇感受到安淼的触感,心脏一震,他反手握住安淼的手,坚持道:“下车。”
安淼烦躁起来,觉得真是没完没了,霍御潇之前不这样啊,这次是怎么了?难道左君珏让他丢脸了,不应该吧,两人是协议结婚,各过各的,互不干预,她明确感知到霍御潇对他没有感情,可这次是……
看安淼和霍御潇对视还握着手,在左君珏眼里看来两人你侬我侬,他心里实在是难受。
“安淼,你选谁?”左君珏语气酸酸的。
安淼泄气无奈白了一眼,扭头冲他说道:“你闭嘴好吗?不要火上浇油了。”
左君珏耸耸肩把头扭向一边,他才不要看他们亲密互动。
“你怎么才能回去?”安淼再次看向霍御潇,试图把手抽出来,她觉得霍御潇的手心越来越热,都要灼伤到她了。
霍御潇紧紧握着她的手,试图商量:“我真的不能听吗?”
之前徐娅慧的事情她还让自己听,这次为什么这么坚决,难道她对他真的是……霍御潇不敢再想下去。
安淼郑重点头。
“那你还会回来吗?”这才是霍御潇坚持的原因,他自认为和安淼没有情,听到左君珏说他和安淼真心相爱时,他第一次慌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但看着安淼毫不犹豫拉着左君珏就走,看着他们之间那么自然的举动,他没来由心里不舒服。
他有强烈预感,安淼这么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他不想……不想什么,不想和安淼分开,不至于,他和安淼没有那么深的感情,那是不想什么,想想还是不愿意安淼离开。
但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和安淼都不是彼此的理想型,明明他也知道和安淼的关系是在合同的基础上才展开,明明他们是最不该有感情的人。
为什么他的心在她毫不犹豫选择别人的时候偏移了。
“会的,好吧。先回去,好吗?”看霍御潇态度放软,他说什么安淼都答应只为了赶紧应付过去。
霍御潇思考安淼话中的真实性,沉思之后,他道:“你把身份证给我。”
“干什么?”
“给我,快点,要不我不放人。”
安淼无奈把身份证找出来给他,他才满意开车走了。但霍御潇没开远,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一直注视着他们。他给助理打电话想要重新查一遍安淼,当初是助理帮他去找的人,安淼的信息他当时觉得无所谓基本上就没看,如今看来得重新看看。
助理给他发来电子版的信息,霍御潇大致扫了一遍,没看到左君珏的名字,他觉得不对劲才认真仔细看起她的信息。看完之后,他还是觉得不对劲,怀疑手中的信息是被人改过的,他吩咐助理重新查一遍安淼。
助理觉得疑惑但也不敢质疑,得到任务就去执行了。
霍御潇终于是被应付走了,安淼才有心力来解决她和左君珏的事。
“知道多少?”安淼直接问。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季哲予和朵朵也见过了。”左君珏扭过来看着安淼。
安淼坐直看向他,随后又靠回靠背上,她深吸一口气,回想当时说道:“我当时没有办法,只能走这条路。”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别说是一个季哲予了,朵朵我都愿意帮你养。”左君珏义愤填膺。
安淼叹息,“我不想欠你人情,你的人情我还不起。但我和霍御潇不认识,我们是纯交易,没有感情,就算有朝一日想离开也没有负担。但你不同,你明白的。”
“我知道,我明白。但我还是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七年前你没选择我,七年后你还没选择我?”左君珏回忆当时:“安淼,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当年你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想跟我说什么?”
安淼回忆当时眼眶酸涩,但她不想让左君珏看到,把头扭向一边看外面的天空。
“都过去了,左君珏,都过去了,不重要了。”安淼惋惜道。
左君珏舔舔干涩的嘴唇,他不想放弃,“安淼,能过去吗?我过不去啊,你跟霍御潇离婚。我找杨予算过了,季哲予的费用没多少钱,我给你出,朵朵我帮你养。正好我爸妈半退休没事干,让朵朵陪他们也合适。”
安淼听到左君珏说出杨予的名字就知道他是见过季哲予了,但听到他这么说,她只觉得不堪。
“和霍御潇离婚,和你结婚吗?”安淼讽刺道。
“都行,你愧疚想报答我结可以,不想结做你的事业也行,我不反对。但我不认同你和霍御潇的关系。”左君珏咬牙说。
“你怎么也听不懂人话呢?你就当过去了,不行吗?”安淼烦躁起来。
“我都帮你出钱了,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婚?难道你看上他了?”左君珏急道。
安淼啧了一声:“你胡说什么呢!”
“对啊,既然不喜欢他,钱的事我也能帮你解决,为什么不离婚?你们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啊。”左君珏说。
“是我,是我死要面子活受罪,行吧。”安淼说。
“你啊,有必要吗?”左君珏无奈。
“我觉得有。”安淼答。
“行行行,你有你有。”左君珏大概猜到她的内在逻辑,“去医院吗?一起去看看。”
安淼敷衍点头,开车去往医院。
远处的霍御潇看到他们启动了,他开车远远跟着他们。
安淼和左君珏一起来到病房,病房内除了护工就剩朵朵一个人安安静静在一旁看书,其他人都回去了。
朵朵看到安淼兴冲冲地跑过来:“妈妈。”
左君珏听到朵朵叫蔺冰瑶阿姨,却叫安淼妈妈相当不习惯。而这一声妈妈也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安淼弯腰把朵朵抱起,这个孩子当时她接手时才两岁,行动不便说话也不利索,几乎是安淼一手把她养大的。孩子心思单纯和安淼朝夕相处渐渐把她当做妈妈,学会说话的第一句叫得就是妈妈。安淼心里高兴但明白她不是朵朵的妈妈,多次纠正她,但在朵朵看来是妈妈不想要她,只要安淼纠正她就委屈地哭,多次之后安淼也就不纠正了。
她和朵朵腻歪了一会儿让她去一旁看书,朵朵乖乖去了。
安淼接过护工手中的毛巾熟练地给季哲予擦着身体。左君珏看安淼这么熟练,心里难免吃味,但让他跟一个病人较劲他又觉得幼稚。看安淼有些不方便的地方,他会上前帮忙。
两人全程没有说话,却默契地完成了手里的事。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举动都被霍御潇看在眼里。
霍御潇心里不舒服转身离开,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加快速度去查。
安淼和左君珏在病房待了很久,两人难得坐在一起聊天,基本上是左君珏问,安淼答。
如今这情况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左君珏想知道什么安淼就告诉他什么。等他不知道该问什么的时候,安淼就自己述说。
她说完心里的压力也小些,而作为听众的左君珏却眼眶酸涩,他很少哭,很少在安淼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
可他听到他与安淼之间错过的七年,这七年里她发生如此多的事情,他心疼,他真的心疼她。
他的朋友不少,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能帮她,可偏偏他不在她身边,他的朋友也没有帮她的理由。
他们怎么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