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淼入睡后前半夜过得比较安稳,大学时和左君珏相处的场景一股脑地冒了出来,后半夜就……
她做了一个熟悉的梦,在梦里她所接触的世界一点点隐藏于黑暗之中,她又在黑暗中漫无目的的跑啊,跑啊,跑。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她积极观察四周,注意陨石跌落的方向,可这次不是陨石而是捕网,铺天盖地的网将她牢牢缠绕,她挣脱不掉反而被吊在半空中,她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情况,凭借着对危险的恐惧不住挣扎与反抗。
被吊在空中的她跟个靶子似的,下一秒一根大钉子像箭一样射来穿透她的腹部,她本能地大叫一声却无半点痛苦,也没有一滴血流出,顺着钉子的冲击力她被牢牢钉在黑暗的墙壁之上。她试图挣扎,可越挣扎越疼,在疼痛的折磨下她渐渐没了动作。
危险还在继续,恍惚间她看到什么庞然大物高速袭来,准确无误地捶在钉头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她凄惨的叫声。钉子随着力道产生振动又进入她身体一分,这次她不光感受到撕裂,还感受到体内血液快速流失。捶打再次袭来,一下一下将她牢牢钉死。每击打一下她痛苦一分,每击打一下她惨叫声音减弱。
直至她疼得熬不过去,死不瞑目,七窍流血,腹部被钉头牢牢镶嵌,黑色的血液如瀑布一般顺着她的身体流了下去。
她像个任人宰割的布娃娃,因为主人的一丝欢心被迫成了壁橱里任人观赏的玩物。
残忍的是她又复活了,再一次被吊在空中,异常巨大的钉子射来她毫无还手之力,伴随着清脆的击打声,她清晰的感受到生命在流逝。
“砰,砰,砰,砰......”击打的声音响个不停,跟催命一样的伴随着恐惧。
安淼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出了一身冷汗。耳边确实响起沉闷的声音,梦中的击打声与现实的声音渐渐重叠,她回过神来才听出有人在砸门。
砸门?安淼惊醒,瞬间防备起来,难道家里进小偷了。
沉闷的击打声还在继续,听声音好像快打通了。安淼披了件外套,迅速下地,摸黑中回忆能躲的地方,她还来不及躲,客卧的门被砸开了。
安淼借着外面传来微弱的光定睛一看,是霍御潇,是拿着斧头的霍御潇。
看到是熟悉的人,她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可想到霍御潇手中的斧头心又提了上来。
喝醉的霍御潇神志不清,就知道他没看见自己想看的人,摇摇晃晃去寻找,结果发现有一扇门上了锁,他怎么拧也拧不开,就觉得有人阻拦他去见想见的人,踹了几脚没反应,迷迷糊糊去拿斧头将门砸烂,眼前瞬间没了阻挡。他心中大喜,扔了斧头,跌跌撞撞进去找安淼。
“安淼,安淼,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霍御潇神志不清,说话也是大舌头。本来眼前的环境就黑,他眼中的世界更是颠三倒四,明明安淼就在他面前,他却看不见。
都不用霍御潇靠近,安淼就闻到了酒味,她微微皱眉,有些嫌弃,不住吐槽,这是喝了多少。
安淼缓过劲来,看到他将斧头扔了,觉得安全才起身接住随时要倒的霍御潇。
霍御潇头重脚轻,站都站不稳,他跌倒一个熟悉的怀抱,颇为信任的蹭了蹭,努力看清是安淼后,痴痴地笑了,说道:“安淼,你接住我了。”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安淼将他哄到床上,让他躺好去揉他的肚子。
霍御潇傻傻的比划,一会儿竖个三,一会儿立个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就是很多很多。他紧紧地抓住安淼的手,尽量把话说得清楚:“安淼,不走好吗?不走,留下来,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走好吗?不走。”
安淼闻言呆滞,无声叹了口气,温柔地说道:“霍御潇,你醉了,先休息吧,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好吗?”
霍御潇听懂了摇摇头,态度坚决道:“不好,不好,不要清醒的时候谈,只要我一清醒你就走了,你就不要我了。”
“可你这样我们能谈什么呢?”
“能谈很多,很多。可以谈谈我们的未来……未来太远了,不现实,可以谈谈新的一年我们的关系能否更近一步,对,这个靠谱,就谈这个。”霍御潇把自己说笑了,安淼也笑了,她觉得霍御潇还挺清醒。
“这个也不现实,先睡觉吧,明天再说。”安淼哄他,起身去拿被子。
霍御潇以为她要走,应激坐了起来牢牢将她抱在怀里,慌乱到语无伦次:“安淼,别走,好吗?给我个机会,我会好好爱你的,我会比左君珏更爱你。我父母那边我去说,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定会护你周全,你别走好吗?当初是你靠近的我,你不能这样抛弃我,你不能……”
安淼背对着霍御潇,虽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可他颤动的身体暴露了他脆弱的心,她无声叹息,在他怀里转了个圈与他面对面。
“霍御潇,现在太晚了,先休息好吗?你这个状态我们真的谈不出什么,明天再说。”
霍御潇依旧摇头,预低头亲吻安淼,但被她躲开了。只听霍御潇不自然地冷哼一声,安淼闻言看向他。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讨厌到你要躲我?”
果然跟醉鬼没什么好说的,安淼没力气与他争辩,掰开他的胳膊要去拿被子准备睡觉。好好睡着觉被打扰,她都担心自己要神经衰弱了。
霍御潇一把把她扯回来,用手摆着她的下巴让她面向他,一开口酒气全喷到安淼鼻腔里,惹得她想咳嗽。
“说话,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讲了吗?”
“我说了呀,先休息,明天再说。你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们除了吵架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我觉得我状态没问题啊,我能正常交流,是你有问题,是你见了他以后魂都丢了。”
安淼看着他无力地深吸一口气,她的脾气也有点上来了,可她知道对面是醉鬼,这种状态下说再多也没用。
“霍御潇,我再说一遍,先睡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明天在你清醒的状态下,我们好好的聊聊,好好的来解决这个问题。”
“有什么可解决的,这有什么好解决的。你别忘了,你和我是有结婚证的,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和他就结不成婚。你想和他结你就犯了重婚罪,你不和他结他就永远是我们这段关系里的小三,一个无耻的破坏者。这么明了的关系,我不知道有什么可解决的。”
“霍御潇,有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你要无理取闹到这种程度吗?你能不能以一个成年人的思想去解决问题,不要光长年龄,不长处事的能力。你长这么大块头是摆设吗?光长个子,不长心智,你是小孩吗?就你这样,你觉得我们能沟通吗?”
“我?我光长年龄不长心智?你在说我?那你呢?你又好到哪儿去了吗?你难道不也是两面三刀的,你想跟我谈什么,谈来谈去不就是想走吗?不就是想说我们之间不是爱吗?这有什么可谈的。”
安淼再次无力叹息,语重心长道:“霍御潇,你老觉得你父母偏心,偏心你大哥这个,偏心你大哥那个,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似的,好像全世界都得按照你所想的进行一样。可我怎么感觉,你就是个被你父母、大哥宠坏的孩子呢。你从小生活的环境跟你大哥比起来不知道单纯了多少,成年后你就进了部队没什么接触外界的机会,复员了你就直接进了你家公司,凭借着霍家的名头都不用你跑业务一堆人求着跟你合作。你要得到的东西跟呼吸一样简单,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你无聊生活中得不到的调味品罢了。我真的不觉得你对我是爱,占有欲还差不多。”
霍御潇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哑声道:“你是这样想我的吗?是这样判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安淼闭眼点点头。
“哈!”霍御潇不禁自嘲,“看来是我自信过了头,我以为我至少在你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没想到你这么绝情,我在你心里真是屁都不是。”我霍御潇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安淼,真有你的。
感到屈辱的霍御潇悲愤起身,摇摇晃晃朝门走去。
“霍御潇……”这次安淼没有扶他,刚才霍御潇幽怨地眼神让她心里毛毛的,她总觉得对方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现下看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安淼看着霍御潇跌跌撞撞离去,就像他们的关系逐渐渐行渐远。但至少,把门修好再走啊。
她上前看了眼惨不忍睹的门把手,试着关门看看,除了不能上锁其他都还好。她关上了门回到床上打开手机都已经大年初一凌晨三点半了。
这个年过得,有够糟心的。
有了不好的开始,安淼不免为接下来的一年感到担忧,刷着手机打发时间,渐渐地熬不住闭眼重新进入睡眠。
新年的第一个清晨,安淼迷迷糊糊醒来,看着熟悉的主卧又迷迷糊糊闭眼,接着猛然清醒,快速坐了起来,可是手腕处发出清脆的声音,有一股怪力拉扯着安淼手腕生疼。
她顺着声音看去。
操!她被霍御潇用手铐铐在了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