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沈无咎语气加重,“我现在只想专注在训练和学习上。”
情场高手陆云帆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轻笑一声:“管他是不是往事,我们别成了你的往事就行,有机会多聚聚。”
“当然。夏老师老家不是济州的嘛,到时候你跟着他一起来。”
“那可指望不上,他一个孤儿无牵无挂,浪迹天涯唯独不去济州。”
夏晃不置可否,拍了拍沈无咎的肩:“为了我的骄傲弟子,我可以回去看看。”
他们聊着聊着,余渐就赶到了。沈无咎垂眸吃着他的东西,两眼不看桌外事。
余渐见他模样,微微勾了下唇,又朝夏晃打了声招呼,对上陆云帆时笑意淡下去,只淡淡颔首,便朝沈无咎道:“吃完了吗?吃完我带你回去。”
沈无咎还没说话,陆云帆先笑着开口:“你没看见人还吃着吗?”
余渐额角跳了跳,神色微沉地扫过去。夏晃见情形不对,及时拿起桌下的一个袋子递给余渐:“这是我一朋友送我的济州特色,百年老点心礼盒,他知道我喜欢吃,送了我不少,说就算在济州,这种款式也不好买,你和无咎带回去尝尝。”
余渐伸手接过:“谢谢夏老师,我妈就喜欢吃这个。”
“是嘛,那正好。”夏晃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束月季上,眉梢扬起,“送给老师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余渐短暂一滞,道:“在去你们新衡的街道有卖,夏老师喜欢随便买。”
夏晃噗嗤一下笑出来,不再调侃,正色问道:“你们定好机票了吗?什么时候走?”
走?余渐一愣,低头去看沈无咎。沈无咎这时擦了擦嘴,开口道:“还没买,到时候临时买就行。我吃完了,夏老师,陆哥,那我先回去了。”
告别后,沈无咎和余渐走出商场。
余渐将手里的花递给沈无咎:“送给你的。”
沈无咎瞥了一眼,语气干脆:“不要。”
“那你觉得它好看吗?”
素色包装纸干净素雅,花瓣在阳光下鲜活饱满,沈无咎如实道:“挺好看的。”
“好,”余渐也不强行往他怀里塞,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说,“不收可以,那我举着给你看。”
“......”他说什么?
商场人来人往,余渐刚举了没多久,就有行人频频侧目。沈无咎浑身不自在,皱起眉:“我要,你先替我拿着可以了吗?”
“可以。”余渐从善如流地把花放在怀里。“夏老师为什么说要走?走去哪?”
“回国。”
余渐惊讶道:“ 你考核结束了?”
“昨天结束的。”
“你怎么没跟我说?我本来还打算去给你加油。”
沈无咎疑惑道:“你进不来。”
“我知道,我在门口给你加油。”
“没必要。”沈无咎嘴角一抽,“有这时间你不如去干自己的事。”
“当然有必要。”余渐看着他,“我在追你,我来黎国就是为了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无咎忽然停住脚步:“什么时候?”
余渐懵了下:“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余渐缓缓呼出一口气,说:“我不确定,可能很早就喜欢了,但我真的意识到这件事是在寒假期间,只是我一直没有鼓足勇气,抱歉,我......”
“你放屁!”沈无咎打断他,“在那之后我还听到你跟别人说了,说你对我根本没那个意思。”
“我跟别人?”
“你跟周佑,那天晚上的对话,我听到了。而且在你亲......在涌泉胡同之后,你还跟韩从说你很后悔。现在你说在那之前就喜欢我,你耍我呢?”
“不是。”余渐觉得自己脑子被太阳晒成一团浆糊了,他拉着沈无咎手腕走到旁边花坛的背光处,将花和礼盒放在旁边,理了理思绪说,“我跟周佑那么说,是因为当时已经闹得很难看,我不想让他知道那么多,免得节外生枝。至于韩从,那段时间我们见的面也很少,你是说餐厅那次吗?那次是意外聊到了在你父亲过世后你打来的那通电话,我们刚在涌泉胡同提起过你父亲,所以我想到了那件事。那通电话打来的时候,韩从也在旁边,我当时在跟他说我很后悔没听你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他说得不是很有条理,但沈无咎听懂了。原本还满心质问,现在忽然蔫了。
“是、是这样吗?”
“当然,我发誓!”余渐肯定道。
沈无咎茫然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自己介怀了这么久的事,竟然是误会?他当时为什么没想着去找余渐求证一下呢?是因为问不出口吗?但好像......他怀疑都没有怀疑,直接认定了就是自己听到的、想到的那样。
余渐两只手缓慢摩挲着沈无咎的双手,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忽然觉得,沈无咎虽然看着自信随性,但潜意识里对自己会喜欢他这件事是不太相信的。
他相信余渐不会因为他做的事讨厌他,但也相信余渐不会那么容易喜欢他。
所以一点疑似的、能证明余渐不喜欢沈无咎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就毫无怀疑地往心里去了。以至于哪怕现在自己亲口跟他说了喜欢他,也没怎么打动那堵墙,甚至这么久没见,连同他对自己的依赖也不再展现了。从前什么事沈无咎都会告诉他,现在他却一无所知,而他刚刚竟然还因为这事有些不爽。
怪谁啊余渐?
“怪我,”余渐抓着沈无咎的手轻轻一带,将他搂在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旋,低声开口:“对不起,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往后我努力让你感受到我真的喜欢你,也经常跟你说‘我喜欢你’好不好?你从现在开始,学着把它听进心里去,好不好?”
沈无咎的视线越过他的臂弯,落在花坛上那束白月季上,眼帘轻轻颤动,没有应声,但也没有伸手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