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该下船了,可船停在河心,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方从岭想开口,又被老翁不耐烦的打断,“过了那么多次的问水,竟还不知路吗?”
“敢问路途如何走?”,周文钦终于开口,两人的音色重合,相互诘问
“用腿走”
“向何处走?”
“大路朝天”
一句紧接一句,两个人唇枪舌剑的交锋
“天地如何?”
“过客而已”
“不回头?”
“不回头”
老翁抚掌而笑,终于认败,“此为问水,问心之地,兼有渡人之责”
“已经有人付了渡资,走罢,走罢”
方从岭听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终于抓住空隙问:“到底怎么走”
“哼,蠢材”,老翁冷哼一声,甩开衣袍,掀起河水,天色暗沉下来,狂风卷席一切,他们翻了船
方从岭记挂着周文钦还盲着,奋力游向他,将他拖到岸边,两个人湿淋淋的上岸
他想回头救老翁,回头发现人和船全都消失了,只好作罢
所幸周文钦没淹太久,过了一会就醒转过来,他睁眼后一味的盯着方从岭看
方从岭被他看的发毛,扭过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扭回来后发现周文钦还在看,他轻咳一声,“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周文钦嗯了一声答应,两人刚起身,背后陡然又生变故,河中有大蛇向他们袭来
情急之下方从岭拉过周文钦背在背上,向前奔去,然而终究抵不过怪力
他下意识挡在周文钦面前,生生被撕下一条胳膊,趁着大蛇还在撕扯骨肉,他再次和周文钦逃跑,好在大蛇没再追来,他松了一口气
体力耗尽后,找了个隐蔽地方歇息,方从岭仍然警惕,时刻提防着
“忍一下”,周文钦摸索着向方从岭更近,隔着伤口向他输送灵力
灵力入体自然是痛的,不过方从岭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忍痛,咬住嘴唇不松口,一会就好了,就是过程煎熬了点
他提前紧咬住唇,收好舌头,直到周文钦的灵力靠近,他发现并不太痛,轻柔的灵力覆在伤口上,有些痒,心也痒痒的
这可比疼痛要难忍的多了,他宁愿是痛的死去活来
他又想,灵力果然随他主人,一样的柔和,思绪翻飞到天外边,越想越远
在更深入的想法出现之前,这个折磨的过程终于画上了休止符
虽不至于长出一条新手臂,但骇人的出血止住了,出去后再花点大价钱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出血啊……
腥味又出现了,方从岭猛的站起身拉住周文钦,真难缠,要想办法解决
人在绝境下脑子转的格外快,他附耳过去和周文钦说了几句话,然后推开他,自己一个人去斩蛇
“好明镜,今日我俩好好战一场”,握住明镜台的那一刻,方从岭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一剑一人,契合度高的难以想象
大有大的坏处,就是笨重的很,方从岭瞅准机会直冲七寸而去
大蛇也不是傻的,一个甩尾把方从岭甩飞,然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借力飞的更近,将明镜台投掷出去,正中眼睛,趁大蛇吃痛,斩下一截蛇尾
两头吃痛,大蛇一时顾不了太多,它的脑子打起了架,试图利用翻滚将方从岭卷入死亡的漩涡
这时就到周文钦出场了,他在方从岭和大蛇互搏之际,提前设好了陷阱,陷阱受到灵力加持,更上一层楼
方从岭刻意把大蛇两只眼睛都扎瞎,将它引去陷阱,却不想大蛇突然暴起,将他紧紧的绞住,浑身上下没有借力点,加上滑湿的粘液压根使不上劲
骨头咯吱咯吱的直响,被他斩断的蛇尾此时也长了回来,一报还一报,大蛇也要刺瞎他的眼睛
方从岭死命的挣扎着,寻求可乘之机,眼见着要大蛇要得逞,顿时生出苍凉之感,他听见自己的眼球炸开,眼前一片漆黑
算了,瞎就瞎吧
下一秒,大蛇软绵绵的倒下,是周文钦!
他刺穿了七寸,救了方从岭
激战结束,方从岭用那条完好的手和周文钦击了个掌
“辛苦了”
“真够呛”
两个瞎子,这会真是搀扶着向前了
循着随便选的方向一直走,他们又闻到一缕似有若无的楝花香气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
不过这次多了少年人对剑的金声,听起来似乎分不出胜负
他们驻足在原地,仔细辨别着一招一式
周文钦边听边点头,显然对于他们很满意,忽然,他拉住方从岭向旁边一侧
原是一柄剑直冲他们而来,铛的一声钉进树干,嗡嗡的还有余音
“误入宝地,多有冒犯,万望海涵”
方从岭微微躬身,拱手致歉
“哼,你们竟敢杀了小蛟”,年少些的声音语气不善
更年长一些的则向前一步,略带歉意的开口:“在下李飞光,这是舍妹李飞羽,舍妹顽劣,可有伤到?”
周文钦略微摇了摇头,“在下周文钦”
“在下方从岭”
知道他们没被伤到,李飞光松了一口气,“幸会幸会,那蛟从小惯吃人的,如今你们能从它嘴底下逃生,实乃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