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卓玛一个个指认:“这个是我的,装了点药;这个是娜吉拉的,是她亲手编的项链;这个……这个重的要命的是云卓的,她给
你带了好几本书。”
“她还让我转告你:‘桑兰,就算你不再是祭司,也还是我的学生,该学的东西还得接着学。’”
“……行。”桑兰一一接过,又一一递给阿尘,“对了,老师她不来见我吗?”
“她说她最近忙着呢,扎西娜给她派了一堆活,她连着干了几周都没干完。”卓玛说,“……不过依我看啊,她就是舍不
得。”
“而且,她不太想看到你身边这小子。”
“他叫阿尘。”
“行行行,我不管他叫什么,总之云卓看了心烦!”
“好,那替我转告老师吧,”桑兰说,“就说学生知道了。”
“我是发现了,你们怎么都把我当传话筒使呢?”卓玛愤愤离开。
扎西娜带着塔尔走过来。
“今天怎么有空?”桑兰表示稀奇。
“还不是要来送你。”扎西娜看了眼几人,“看来刚好赶上最后了。”
“怎么说?”桑兰朝她伸手。
“什么怎么说?”扎西娜挑眉,“我可没东西要送你了。”
“再说了,你这匹白马还是我给的呢。”
桑兰转过身:“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上马吧,阿尘。”
“你真要带这个小白脸走!”塔尔叫了出来。
“什么小白脸,”桑兰皱起眉,“阿尘是临缨的学生。”
阿尘在桑兰的搀扶下跨上马背,坐稳后,他捏起缰绳,双臂虚搭在桑兰腰间。
“阿尘,你上错位置了。”桑兰拍开他的手,跳下马,“你再往前坐点。”
阿尘照做。
桑兰在脚蹬上借力,一个翻身,又跨上了马背。
她两手拉过缰绳,将阿尘圈在了前面。
阿尘不知道该把手放哪,最后抓紧了马鞍。
太阳升起来,桑兰拉紧缰绳。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甩了甩鬃毛。
扎西娜走上前,低声问:“如果去了中原,没找到临缨呢?”
“那我就回来。”桑兰说,“她不是和你们约好了吗,等我满十六岁那天,她就回到草原上,为我庆生。”
“那也就两个月不到了,有必要多跑一趟吗?”
“有必要。”桑兰说,“我不想再等她来找我。我想去找她。”
“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你们口里的‘中原’,到底是什么样子。”
桑兰一夹马腹,马儿冲出去几丈远。
塔尔在她身后追:“等等,等等——我忘记我有东西要给你了!”
桑兰停下来。
塔尔从怀里摸出一个包裹,桑兰示意他直接给阿尘。
“里面是什么?”
“一件中原制式的长袍。”扎西娜替他答了。
“只有一件?”
“你还想要几件!我没给这小子准备!”塔尔嚷嚷起来,“我的刀还在地洞里躺着呢!”
“谢了。”
桑兰不再停留,拉起缰绳,与阿尘一同往东去了。
马背上,唯有塔尔给的那个包袱被阿尘攥得很紧。
“你也想穿?那给你好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奴,奴……”
“重来。”
“我也想送你东西,阿兰。”
“送什么?”
阿尘回过头,唇瓣轻轻擦过桑兰的脸。
“喂,你这样会挡到我看路!”桑兰大叫。
她停下马,掰过阿尘的脑袋,嘴对嘴碰了一下。
然后她拉起缰绳,马儿撒开蹄子,重新奔驰起来。
筑阿的一切被甩到两人身后。
阿尘一下子靠倒在桑兰怀里,清冽的草木气息包绕了他,桑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阿尘,坐稳了!”
桑兰双腿一夹,马儿加快了步伐。风灌进衣领,把两人的头发吹到一处,阿尘的金发缠进桑兰的黑发里,分不清彼此。他们奔
向东方,像在追逐桑兰梦里的那场日出。
会不会找到临缨,她不知道。
但她已经在路上,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