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霄不是不明白,但他仍然无法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像是一个什么东西似的,被推入了一个房间然后被处理。
骆霄低着头:“哥,我到现在都觉得这一切是假的,像是一场梦。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大哭一场,可是我哭不出来。我是不是很冷血?”
自从骆驼出事以来,骆霄也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一直都在处理纷杂的后事。除了刚开始的恍惚,骆霄并没有掉过几滴泪。
顾时鸢:“怎么会呢?阿霄,你很坚强也很勇敢。如果骆驼姐能看到你今天的样子,她会为你骄傲的。”
时间再难熬也总会熬过去,就像人的骨头无论有多硬,在这个场所,终究还是会化为一抔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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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彻底结束已经到了中午。邹寰天开车把他们两个送了回去,骆霄对邹寰天说:“邹叔,这些天你也辛苦了,不上去坐坐休息一下吗?”
邹寰天苦笑着摇摇头:“还是算了。阿霄,不管你心里怎么看我的,我都的确把你当作过我的孩子。未来如果遇到什么难事还是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
骆霄说不出话,他张开双臂抱了抱邹寰天。邹寰天拍了拍骆霄:“好了,我走了。”
路边只剩下了骆霄和顾时鸢两个人。
这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此时路边银杏树冒出了嫩绿的枝丫,远远看绿油油的一片。他们曾经看过银杏树的四季轮转的模样,这样的景象对于二人来说也再熟悉不过了。
可是如今他们站在年龄恐怕都比他们大的银杏树下,却都感觉到了一种陌生。
宁城还是宁城,他们的家也没有变,只是那个人再也没有了。
顾时鸢不放心骆霄一个人回家,他还是先跟着骆霄去了他家。
家里一切如旧。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摆放在客厅的相框上,照片上的骆驼笑得很是开朗。
没有任何铺垫的,骆霄盯着那张照片忽然开始无声落泪,紧接着泪水越来越多,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上。
顾时鸢的心也被骆霄的泪水冲刷成了一片荒原。他不敢想,骆霄才二十,他还那么年轻,未来就要他一个人往前淌了吗?
顾时鸢抱住了骆霄,任由骆霄的泪水与连日来的哽咽一同在他怀中倾泻。
他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说:“别怕,有我在。”
听到这句话的骆霄像是在漆黑的井底找到了自己逃出的绳索,他牢牢地抓住了顾时鸢,在无望中寻求他唯一的一份光芒。
晚上,骆霄的房间房门紧闭,一张一米五宽的单人床上挤着两个人。顾时鸢躺在外侧,被骆霄像是抱着一个玩偶似的的姿势紧紧抱着,而身边的骆霄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似是进入了梦乡。
顾时鸢盯着骆霄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想骆霄明天早上醒来两只眼睛是不是都要肿了?
顾时鸢的胳膊有些发麻,他刚一动作,就被骆霄用更大的力气紧紧抱住。
顾时鸢轻轻叫着:“阿霄?”
骆霄没有回应,他仍然双眼紧闭,但眉头紧蹙,就连睡觉都不安的样子。
顾时鸢叹了一口气,怕是今天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