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泱见他开门,却以为他是答应指点自己,于是像只鸟儿般小跑了过来,还顺路折了一根笔直的小树枝握在手里,打算临时用来充做练习的“木剑”。
陆照迎上她亮晶晶的眼眸,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没有让声音艰涩:“你师承剑仙,上有筑基期的剑道师兄,下有同龄的剑修师侄,哪里用得着跟我学?”
这人语气温柔,可薛月泱哪里听不出他话里潜在的拒绝之意?她一时间有些惊愕,下意识将刚折的小树枝在手里捏来捏去。
在洗心峰的这些年里,她看见卢振羽清醒的次数几乎一只手就能数完,哪里有什么机会向他请教?
至于李豫轩……
薛月泱想起他闭关之前看向自己的复杂眼神,心中犹豫得很。
而且,鬼知道让那小子帮忙,会不会又说什么难听的话,把人气个半死。
“我师父没回来,师兄他……”薛月泱说了半句突然顿住,直白又迷惑地问他:“你不能教我吗?我又不学什么高深的东西,就是……想学一学出招进退的要点而已,这也不可以吗?”
看着她一如既往澄澈明秀的眼睛,陆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开口:“恐怕我不太方便。”
他垂眼躲开了她有些失望的眼睛,解释:“我马上要回昊阳派了。”
“半天也不行吗?我经常和豫轩对练切磋,会一点基础的,你就指点我一小会?”
薛月泱心中很是奇怪。
这人怎么了?
明明昨天还跟她有说有笑的,今天却好像跟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昨天自己最后说的话真惹恼了他?
“如此仓促,也指点不了什么,恐怕反还误了你……”陆照轻吸了口气道。
听见这些,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在意识到对方是真的不愿意后,薛月泱便不打算再勉强。
虽然没到生气的地步,但终究有些不开心,她面上神采自然比先前暗淡了些。
不过薛月泱很快就想到:“哎不对!还有大师兄呢!我怎么把他忘了?大师兄虽如今是法修,但他能教李豫轩,教我更是绰绰有余!”
事情解决了,她心气立即顺了,不甚在意地说:“噢,那好吧!那你今天就要走吗?那东方曦云说不定还在附近,你伤势无碍了?”
薛月泱随即把树枝往边上一丢,语气中并无被人再三拒绝的恼意,反而还关切了他一声。
陆照目光晦暗,忍不住开口:“月泱,我……”
然而,一个声音在此时打断了他的动摇:“二位前辈!”
薛月泱转头看去,只见丹阳兴高采烈地朝自己两人走来。
丹阳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站直后道:“二位前辈,观主回来了!她老人家说,这次多亏二位,才能安全带回丁媛师姐,特让丹阳请二位过去,好亲自拜谢。”
“持安观主回来了?那丁媛可是醒了?咦?郁姐姐呢?”薛月泱下意识神识扫过郁蔻的屋子,察觉里头空无一人,连寝被都是整整齐齐的,明显一夜未归。
“听说丁师姐醒过来过,刚又睡了回去。郁前辈劳累一夜,也还在她屋内休息,观主也在那儿。”小少年的面上满是明媚阳光,显然观主的回归令他很是振奋。
“那太好了!”薛月泱心中也松了口气,“观主既然回来,咱们自然该去拜会问候!昭哥哥,走吧?”
有丹阳这个小道士在一旁,陆照情绪收敛得很快,含笑点头。
晨雾中,三人前前后后地往外走,薛月泱跟小道士说说笑笑着并肩而行,陆照则沉默不语地跟在最后。
行至一半时,他突然神色微变地转身抬头。
薛月泱也察觉不对,下意识看向天空。
只见北面天际,有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如流星般朝着苍玉山砸来。
伴随着空中几声惊慌失措的“啊呀”声,那空中剑光在半途突兀地生生刹住,堪堪停在了青萝回天阵的范围之外。
薛月泱光是看着,就觉胸闷不已,更别说被那个剑修带着的人了。
“云栖师姐,你……呕!”肤白清秀、峨眉细眼的青衣女冠以袖捂着口鼻,勉强才压下胸口恶心之感。
另一女子同样一身青衣,五官周正、气度凛然,双目间神采奕奕。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师妹,不满地说:“是你让我快些的!”
那女子恨恨瞪了师姐一眼,随后一低头,对上地上正呆呆看着自己的丹阳小道士,还有那个虽然变化了许多、但一双眼睛还带着少时模样的薛月泱。
“月泱!”她舒了口气,由衷地笑了。
薛月泱也是又惊又喜:“云清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