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筷子夹起，饭粒柔韧有骨，轻微抖动而不碎，放入口中，米粒间有适度的粘合感，但牙齿一碰即轻松分离，芯部微韧，外部绵软，软硬恰到好处，越嚼越甜，唾液与淀粉融合释放甘甜，回味干净无渣。

太好吃了！

沈天意一口气吃了小半碗，意犹未尽的控制住了自己，朝着酱烧鱼杂伸出了筷子，她先夹了一块鱼籽，一口咬下去，绵密鱼籽“噗”地迸开，咸鲜交织的酱香冲刷舌尖，然后是鱼内脏独有的鱼鲜味，和煎炸过的焦香。

“哇哦，我这酱烧鱼杂做得真的绝了！鱼籽脆弹，鱼泡鱼白软糯可口，太美味啦！”

就只放了黄豆酱和酱油，这“饭灵根”，恐怖如斯！

左右两边。

沈天慧吃得头也不抬：“好吃，太好吃了！”

沈天明一言不发，筷子伸得都要冒火星了。

最后。

饭菜被三人吃得精光，他们都觉得意犹未尽。

沈天明盯着汤汁：“要是有馒头就好了，这么多汤汁可惜了~”

沈天慧：“留着，明天吃呗。”

沈天意：“……”

可怜的两个孩子，真是受苦了！

******

城郊小汤山。

荣国公府温泉山庄。

湖心亭中间，谈昀披着鹤氅立于廊下看景，他肤色瓷白、唇淡无色，眼神常含三分疏离和倦意。

一阵风袭来。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角晕开一抹病态的嫣红。

谈安端着药回来见状，脸色焦急，放下药碗去搀扶谈昀：“公子！起风了，小的扶您回屋吧。”

谈昀一把推开搀扶的手：“我自己走。”

他指节攥出青白，走得很慢，身子却挺得笔直。

身后。

谈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随即，他端上了药碗，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从湖心亭到暖阁不过百余米，谈昀已经疲惫不堪，强撑着在塌上坐下，半靠在引枕上，神色厌倦。

谈安轻手轻脚上前，把药碗端到他手边的塌几上：“公子，长公主殿下亲自给您熬的药，让小的叮嘱您趁热喝下。”

谈昀这才分了一个眼神给药碗。

他眼中闪过憎厌，转而化为无可奈何的麻木，伸手端起药碗，不稳当洒在了纯白的鹤氅上，白璧微瑕，谈安露出可惜，他却毫不在意，端着药一饮而尽。

谈安立刻收碗。

谈昀闭着眼睛，任由他的动作。

药汁黏在舌根，像一团不肯下坠的、发酵的苦胆汁，胃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松开，他额角冒出冷汗，质疑起了活着的意义。

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十年前，他也是能骑马弯弓射大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