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听说被贤德妃在父皇那儿告了一状,父皇不敢拿她这个儿媳做筏子,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把庆阳叫进宫来学规矩。
然而她也不是吃干饭的,轻飘飘的几句话,也让贤德妃吃了瓜落。
庆阳可不打算直接把贾宝玉的事说出来,忠顺王爷都没在皇帝面前露脸,她还是先不要把这摊暂时清澈的水搞浑。
“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前科探花林如海之女,林黛玉。”
话音落下,帝后二人同时双双皱眉,怎的又跟贾府扯上关系了?
薛宝钗的事,皇后跟皇帝提过一嘴,然而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伴读,又不涉及到前朝后宫,皇帝睁只眼闭只眼,只当没有这事。
他们可记得,贾府是林黛玉外祖家,庆阳什么时候有这闲工夫,专门开始监管起国公府来了?
貌似当代朝堂还没有直指绣衣使者的官职吧?
庆阳那天和贾母做了个约定,庆阳愿意替贾府出面跟忠亲王爷交涉,把贾宝玉全须全尾地送还贾府,至于代价,就是取消元春十五回府省亲这档事。
左不过已经跟贤德妃结下了梁子,庆阳巴不得她不好过。
既然不打算拿宝玉下手,庆阳自然得从贾府方方面面的德行和作风评判。
“可不是,我还记得林探花在世的时候,在皇兄麾下办事兢兢业业,小心谨慎从不出错,可惜天不假年,扔下一个孤女就撒手人寰了。”
“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后来听贤德妃提过几句,林探花的幼女现在住在她外祖家。”
皇后紧跟上来,虽然不知道庆阳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终归“求”到她头上,她也不好坐视不理。
皇帝乍然听到林如海这个名字,沉默了半晌,脑海中难免回想起当初君臣一心的场景,身为新皇的肱股之臣,皇帝能够渐渐稳住皇位,林如海在江南的作用功不可没。
当时听到信差来报,林如海在任上骤然长辞,他顿时悲愤交加,只是碍于身份不能亲临葬礼,于是命信差和当地府尹务必将林如海风光大葬,还赏赐了林黛玉不少东西。
不过葬礼过后,皇帝忙于政务,又赶上西南叛变,太上皇连带着四大家族也不老实,皇帝实在分心乏术。
何况林如海这样的忠臣又不止他一个,渐渐地竟把他抛于脑后,几乎快忘掉这么个人……连黛玉入住贾府还是后来听元春说的。
这才不到短短一年时间,怎么就把他给忘了呢,皇帝不由得面色羞赧,更加沉默了。
皇后看清了皇帝的脸色,接着又看了看庆阳,思索片刻后接着追问,“那林姑娘在贾府住的如何,瞧我这记性,也是忙着挑选伴读和妃嫔们省亲的事,我早该问候一下忠臣之后!”
“皇后何出此言,是朕的疏忽。”
难得皇帝能说出这么良心的话,庆阳心底不由得替黛玉欢喜,接着变了一副脸色,义愤填膺道,
“还说呢,皇兄你瞧瞧贾府做的好事!”
说完,扬琴不等庆阳吩咐,把锦瑟写给庆阳的信纸一张不落递到了帝后面前。
帝后接过信纸,一张张翻看,越看越心惊,尤其是黛玉在贾府那战战兢兢的样子,被锦瑟描绘得有声有色,一道柔弱的身影就这样跃然纸上。
本就心生愧疚的皇帝,这回可有了出气口,也叫他的那点子黑暗心思立马找到了替罪羊。
皇帝“啪”地把纸甩到地上,身旁的红木桌子被他拍得震天响,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陛下小心伤身。”
而庆阳仍然不嫌事大,在一旁不停地火上浇油,上眼药。
“皇兄何必如此生气,贾府那群酒囊饭袋有几个是好的?唯一一个靠读书进士入第的,还出家做了道士,这种府邸能是什么良莠之地?”
“也就皇兄福气升天,贾府为数不多心眼子好的给送进了宫里……”
不提贤德妃便罢了,提到元春,皇帝不由得想起前段时间她跟甄太妃二人一块在太上皇面前替薛蟠求情的事。
听皇后提起,后来庆阳也因此被叫进宫骂了一顿。
哼,贤德妃,她也配贤德两字?
如果不是给父皇面子,他是绝对不会给四大家族任何好脸色,原本就计划以后找个机会废掉元春的位份,如今机会送上门,正是时候。
“一家子狼豺虎豹,能有什么纯善之人?皇后,传我口谕,贤德妃不敬天地,心性不端,言行无状,褫夺封号,擢降为庶人,禁足漪兰殿。”
“陛下,那十五那日贤德妃归宁省亲……”
“既然不是妃嫔了,自然一切取消。”
“是,臣妾遵旨。”
皇后跟庆阳目送皇帝怒气冲冲离去,对于庆阳这回自作主张,皇后没有分毫不喜。
她再是贤良大度,温柔聪慧,也不愿自己的丈夫有更多的嫔妃在后宫,等皇帝离开后,皇后反而敬了庆阳一杯茶。
“皇妹,这次我要多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