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凯连着跟了三天。

第一天在万象城工地门口蹲了一上午，第二天在花店对面的巷口停了两小时，第三天学聪明了，换了辆灰色的普通轿车，停在老赵水果店斜对面的路边停车位上，车窗只留了一条缝，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林芏注意到了。

老赵的水果店门口那排停车位一共六个，平时谁停哪儿她都心里有数。那辆灰车连着两天停在同一个位置，一停就是大半天，司机不下车，车窗也不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林芏让老赵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过来，放大一看，驾驶座上那个人虽然换了衣服，但那副肩宽和那副墨镜，跟阿凯前两天开银灰色轿车时一模一样。

“这人盯上瘾了。”林芏把照片存好，给沈知微发了份过去。

沈知微回得很快：【他盯他的。你该开门开门，该干活干活。别让他影响你正常做生意。】

林芏嘴上应了，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阿凯这么盯下去，要么是在等她们犯什么错，要么是在准备搞什么动作。不管是哪种，她都不想被动等着。

她想了想，给老钱打了个电话。

“钱叔，我这边有个情况想请您帮我参谋参谋。”林芏把事情简单说了，阿凯盯梢的事、之前周海龙派人来店里闹事的事、还有那辆没牌照的面包车反复出现在店门口的事，全倒了出来。

老钱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小林，你上次那个备案记录还在吧？”

“在的，都收好了。”

“行。你听我说，盯梢这种事，只要他没动手，派出所确实拿他没办法。但他要是再有进一步的动作，比如到你店里来闹事、堵你门不让你做生意、或者对你本人有什么威胁举动，你立刻打所里电话，我这边马上安排人出警。另外，你店里那个监控不是装了手机端吗？这两天你多留意着点，他要是敢进你店里搞什么动作，拍下来，直接报警。”

林芏应了，挂了电话之后把监控手机端调出来，摆在了操作台最显眼的位置。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第四天下午，林芏出门给一个客户送花，店里没人。她走之前特意把后门锁好，前门挂上了“外出送花，有事请留言”的牌子，监控开着。送完花回来，还没走到巷口，手机就弹出一条监控提醒。

她停住脚步，打开手机端一看，店门口站着一个人，正隔着玻璃往里张望。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阿凯。

林芏站在巷口没动，盯着手机屏幕看。阿凯在门口站了半分钟左右，伸手推了推门，门锁着，没推开。他又绕到侧面，趴在窗户玻璃上往里看。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蹲下身，塞进了门缝底下的位置，然后站起来拍拍手，快步离开了。

林芏等阿凯走远了才走回店里。她把卷帘门拉起来，开了锁，在门缝底下摸了一圈，摸出一张折成四折的A4纸。

她打开一看，上面打印了几行字：

【林老板，周哥让我给你带个话。你的花店生意红火，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有些事差不多就得了，别把路走太绝。周哥说了，下周他会派人来跟你重新谈一下之前那笔账的利息问题。你要是不想谈，也行，那大家就都不谈了。】

林芏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冷笑了一声，拍了张照片发给沈知微，又发给了老钱。然后她把那张纸装进透明文件袋里收好，放在操作台抽屉最里面。

五分钟后，沈知微的电话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