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司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陆明音没了继续等下去的耐心,索性直接将手覆在了他的丹田处。
“师师师师父?”
几乎是碰到的一瞬间,叶司韶就被吓得退到角落,然后抱紧怀里的被子:“你你你你你……”
陆明音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看个灵丹而已,你心跳这么快我感受不到只能这样了,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慌什么?”
叶司韶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陆明音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是他,他会因为陆明音的举动不好意思的啊。
“过来。”
“哦。”
叶司韶应下一声,慢吞吞地往床边挪了过去。待人靠近,陆明音才又把手覆在了他丹田处,旋即只见一点幽蓝乍现。
叶司韶不自觉地抿起嘴唇,没敢再动弹,就连呼吸也跟着轻缓了几分。
陆明音垂下眸,仔细感受起叶司韶体内灵丹的变化,良久,又见他手下幽蓝顿隐,之后他便立刻收回了手。
“你脸红什么?”陆明音看向对面的人,微微皱起了眉。
叶司韶没敢看他,只嘀咕道:“还不是因为师父……”
“嗯?”
“没!”叶司韶连忙摆起手,“没什么没什么。”
“嗯,”陆明音也不和他多掰扯,“我先回去了。”
“是,师父慢走。”
眼看着陆明音起身离开,叶司韶立刻掀开被子,鞋也顾不及穿地跑下床,开了条门缝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陆明音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会客厅。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叶司韶才敢把门打开,然后悄咪咪地溜进了隔壁裴司慕的房间里。
其他师兄都各回各的房间里休息去了,所以裴司慕的房间里,此刻并没有人在。
叶司韶走到裴司慕床前,紧盯着他身上的伤口。那里绑着绷带,血倒是止住了,只是他嘴唇上一点血色没有,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刻意压抑着疼痛,他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八师兄?”
叶司韶伸出手,极小心地碰了碰裴司慕身上那处触目惊心的伤口,他跪在床边,或许是因为害怕吵醒床上的人,他声音压得极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八师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可是,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裴司慕此刻还在昏迷之中,自然听不到他的道歉。可只要能说出来,他的心里也算是好受些。
眼看方司瑜去了司蜀,叶司韶身体也没什么大碍,季司楼回了房就准备休息。可才刚脱了外袍,他就突然想到,万一等会儿裴司慕醒了没人守着,他想喝个水都拿不到。
方司瑜不在,他作为浮生台最年长的师兄,理应担负起照顾小师弟们的责任。
于是季司楼将外袍重新穿上,转身去了裴司慕房间,谁知他刚推开门,就听到屋里有细微的哽咽声。
他还以为是裴司慕醒了,连忙抬起步子走进去,谁知却看到叶司韶正趴在床边,虽是背对着,他也能听见对方抽抽搭搭的声音。
季司楼不太喜欢撞见别人脆弱的一面,于是立刻转身就准备离开,没想到叶司韶还是察觉到了有人进来。
“二师兄?”四目相对时,叶司韶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在,他的嘴唇动了动,“你来啦。”
“啊……”季司楼只好认命,走过去蹲在叶司韶的旁边,轻声道,“我过来看看小八,你怎么样,身体还难受么?”
“不,”叶司韶别过脸,伸出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我也过来看看八师兄。”
“大师兄说小八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养应该很快就能好,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太过自责。”
季司楼知道,叶司韶这个时候跑到裴司慕的面前哭,其实就是心里过意不去。
可叶司韶昏迷的时候师父就说明过,会发生昨晚那件事,其实是因为他体内灵丹发生变化,或许是心性不稳导致的走火入魔。
伤了裴司慕,到底不是叶司韶的本愿。
不过,季司楼当然不会和叶司韶说这些,因为那样只会徒增他的愧疚罢了。可他不知道的是,叶司韶比谁都清楚。
方司瑜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了第二天下午回来,中途裴司慕也醒了几次,不过都是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又睡下了。
不巧,每次裴司慕醒的时候叶司韶都不在场,所以就一直没抓住机会和他道歉。
方司瑜回来的时候,几个小师弟正在外面练功,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东西去了饭堂后面煎药。
等到晚饭的时间,方司瑜才终于端着药碗从后面出来,而正等在饭堂探查情况的叶司韶一见他出来,就立刻扑了上去。
“大师兄!”叶司韶停在方司瑜面前,指了指他手里的药碗,“你忙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不如你先吃饭,我帮你送去给八师兄吧。”
“哦,不……”方司瑜本想说不用了自己不饿,但是叶司韶的表情却告诉他,他现在必须饿。
于是,他立刻改了口:“是啊,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我是有些饿了,那就麻烦小九帮我送去吧。”
“嘿嘿……”叶司韶心满意足地接过药碗,“不麻烦不麻烦!”这下,他也算有正当理由去看望八师兄了。
裴司慕刚醒,今天是小六和小七守着这里,他们两个在的话,跟谁都能聊得来,倒是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