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音和一行人走出酒馆时,正好接到了叶司韶传来的声讯符。
陆明音刚接过,叶司韶的声音便在他耳边传来:“师父,我和戚伯伯先回清玄宗了,你……和其他师兄们回来的时候小心。”
陆明音没什么表情,指尖一点幽蓝,那声讯符便成了万点银光,消散在空中。
他想着该回几句,却不知要说什么,路上就一直在心里斟酌,不成想最后终于想到时,一行人都已经到了清玄宗门口,于是只好作罢。
浮生台的弟子都走在前面,一路上嬉笑打闹的,陆明音竟然也不在意,等走到他们的住所时,果然只有叶司韶一人的房里亮着灯。
陆明音不由自主地朝那方向瞥了一眼,就让其他弟子回去早些休息,然后自己也进了房里。
而那唯一点了灯的屋内,叶司韶回来后就一直坐在窗前发呆,所以一听见声音他就立刻往外边望过去,不成想对面的陆明音正好进了房间关门。
他难掩失落,正要收回目光时,却碰上陆明音过去关窗。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抬头便是四目相对,谁知叶司韶却有些心虚,悄悄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叶司韶本想就这样走开,没想到再看一眼却发现陆明音还在盯着自己,于是他又重新向对方看过去,大方地朝他挥挥手,无声地打了个招呼。
陆明音倒没多大反应,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虽动作幅度微小,却还是让紧紧盯着他的叶司韶看出来,他是在和自己打招呼的。
第二天一早,陆明音从房里走出来,只见其他弟子都已经等在了外面,除了……叶司韶。
他看了眼叶司韶房间的方向,最后还是没让弟子过去喊他,而是让其他人先去了会场。
今天是最后一场比试,所有观众一齐聚在第三会场,等着这场宣告真正胜者的对决。不过,在场众人的兴致似乎并不高,毕竟这走到最后的两人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的。
一个是五派中排名末位且碌碌无为的左庄晏的儿子,而另一个,不过是个小小的医修罢了。
方司瑜带着其他几个小师弟坐在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他本不想来凑这个热闹,可能也是实在不想看到左孟岚,可江南又是他好友,他不能不来。
台上两人入了场,左孟岚今天没穿他们鸣剑峰的校服,一身玄色衣衫平添了几分清冷孤傲。倒是江南,还是一如往日的平静素雅,波澜不惊。
或许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清和冠主的荣誉,这个称号于他而言根本可有可无,他的真正目的其实早已经达到了。
打败戚盛林。
师父说得对,即便他赢了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该看他不起的人还是会看他不起,他没必要急着向这些人证明什么。
不过能在这么大的场面,当着这么多人挫挫戚盛林的锐气,让他被自己口中的废物打败,也足以让他长长记性了。
然而这对于左孟岚来说则是恰恰相反,他知道,为了鸣剑峰也为了他自己,他这一战,必须胜。
“江南师兄,失礼了。”左孟岚拱手行了礼,下一秒却目光一凛,直冲对面江南而去。
那边,叶司韶此刻才急匆匆地赶过来。他停在下面喘了几口气,看到浮生台弟子的位置后,猫着腰从几人面前过去,挤在裴司慕的旁边坐下。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情况后,才小声问道:“到哪儿了,我没错过什么吧?”
裴司慕正专心看着两人的招式,还是方司瑜回答的他:“不算太迟,才刚过了一个回合。”
“那便好。”
会场中央,江南手持一管玉箫,却没有要进攻的架势,倒是左孟岚,他的长魄早已经出鞘,正对着江南的面门。
一时间,天上日浅云聚,场内一阵波涛汹涌。左孟岚的长魄闪着光,仿佛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就能立刻倾身扑去,一击将敌人贯穿。
衣袍猎猎,无风自动。
电光火石之间,左孟岚已经闪到了江南的身后:“我希望我的对手,是能够使出全力和我打的。”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点灵力微动,长魄应令而来,直冲江南面门刺去,后者紧抿着唇,一个闪身,竟轻松躲过了长魄的攻击。
左孟岚自然不会给江南反应的时间,只见他手腕一转,长魄也跟着抖动了几下,竟朝着还未站定的江南,又发起新一轮攻势。
江南只觉一阵剑气从自己身后袭来,于是足尖轻轻一点,本想躲开却正对上长魄的剑身,他见状迅速后退几步,手中一管玉箫适时飞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后,玉箫正击中长魄的剑柄,又重新飞回江南的手中。他将玉箫放在唇边,一曲倾出,原本对着江南的长魄剑,竟突然朝后面的左孟岚飞去。
左孟岚见状皱紧了眉头。
他指尖一点灵力显现,找准时机后,竟一把将长魄剑稳稳擒住,怎料长魄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在他的手里不断抖动,似乎要挣脱束缚似的。
左孟岚的脸色沉了沉。
他抬起眼帘,紧紧盯着不远处正在吹箫的江南,手上猛地一个用力,长魄周身的灵力便瞬间消散,再也不动了。
江南放下玉箫,四目相对之时,端的是温文尔雅:“没想到左小公子不但剑术了得,连灵力也远非在下能比。”
“不愿使出全力,江南师兄何必自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