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首,请您在此等候片刻,宗主稍后就到。”
通传弟子领着几人到达偏厅后,便行礼先离开了。不一会儿,又有两名弟子端着茶案进来,将刚沏好的茶放在桌子上。
裴司慕看着两名弟子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方才那小师弟说,戚宗主正和许门主聊天。说起来,五派掌门里,他对其他四位都挺熟悉,唯独这位许门主。
虽说早些年,师父也带着他们去过无生门,可要说真正与许门主说上话的,好像只有清和会时,许门主为他疗伤那次。
虽说当时他确实有些尴尬,但……
“怎么,茶不好喝?”叶司韶见他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的,不禁开口问了句。
裴司慕闻言回神,杏目微睁瞧了叶司韶好几眼,才撇嘴道:“好不好喝你自己不会尝?”
“嘶——”叶司韶握紧了拳头,象征性地朝裴司慕那边挥了挥,后者也不惧,只瞪着眼睛看他。
倒是陆明音,或许是实在受不了两个小徒弟在自己耳边聒噪,便及时制止了两人的动作:“不得无礼。”
叶司韶乖乖噤了声。他偷偷朝陆明音那边瞧过去,只见后者正色端坐于上座,低眉垂眼不知在想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正欲开口,戚无夜却在这时走了进来。只见他跨过门槛,径直朝陆明音这边走近,面上带着笑:“让你们久等啦。”
“宗主。”陆明音站起身,朝戚无夜拱了拱手,一旁的三人见状也跟着起来,一齐向戚无夜弯腰行礼。
“好啦好啦,不用太拘束。”戚无夜示意几人不必如此,然后就拉着陆明音坐下。
“明音啊,你这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我带几个弟子寻找祭物时,突然想到了宗主这里可能有线索,就立刻赶过来了。情况紧急,所以没来得及和宗主说一声。”
“哦?”戚无夜很快捕捉到了陆明音话里的重点,“我这里的线索……该不会是祭物两相离吧。”
“宗主果然猜到了。”
“嘶——”戚无夜突然陷入了沉思。
他抿了抿唇,像是想起了什么尘封已久的回忆一般:“说起两相离,它确实和清玄宗的先祖有关。”
“只是,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其中真相又有何人知,我们这些后辈,自然是不能妄下定论的。这样,明心堂里有关于历代掌门的记载,你若是需要,我让人拿出来。”
“那就多谢宗主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戚无夜挥了挥手,终于看向旁边三个被冷落已久的小弟子:“路途遥远,你们过来这边一定也累了。这样,我让他们做几个菜,你们先休息休息,这几日,你们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
“多谢宗主。”三人站起行礼过后,又挺直了腰板坐在椅子上。
突然,叶司韶像是察觉到什么,立即转过头,朝裴司慕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后者此刻正向他使着眼色,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然后又朝向方司瑜那边,将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
方司瑜显然没懂,眨巴着眼睛向叶司韶求助,叶司韶不好解释,只好直接传达裴司慕的意思:“师父。”
陆明音正听着戚无夜说话,闻言,立刻转过头看向他:“又有何事?”
“那个……”叶司韶朝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位师兄看了几眼,斟酌着开口道,“没什么,只是我们几个觉得,还是不要扰了师父和宗主谈话比较好。”
“嗯。”陆明音点头,他自然听出了叶司韶话里的意思,便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于是,得了令的三人立刻起身行礼告辞,然后就互相推搡着走了出去。
刚出门口,裴司慕就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连身体也跟着轻松起来:“还好出来了,在里面坐着我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想必师父和戚伯伯也不会这么快就聊完,”叶司韶顿了顿,“两位师兄,反正出都出来了,不如我们去外面逛逛吧。”
“好啊好啊,上次清和会来的时候,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酃安城呢!”
叶司韶转向方司瑜那边:“大师兄呢?”
“你们决定就好。”
于是,三人很快就达成共识,一起去了酃安的主街天南街。而这边,陆明音还在和戚无夜讨论南天池与五行祭物的事。
“我自然明白你的意思,可此事,我清玄宗终究是难办呐。”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想请宗主,从开始就不要参与此事。”陆明音说着,目光移到了戚无夜的身上。
清玄宗乃天下第一大派,掌管它已经几十年的戚无夜,脸上早已有掩不住的岁月的疲态。而南天池事出后,戚无夜的白发似乎也更多了些。
“这……”闻言,他猛地抬头,正好与陆明音四目相对。
后者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清冷疏离,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像是把冰冷的刃,压得他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