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慕被看得心虚,于是随口编道:“回来时门口遇见的。我看他一个人喝酒太孤单,就拉他一起过来了,人多热闹嘛。”
他说完,不动声色地用胳膊拐了拐旁边的左孟岚。
后者立刻拱手弯腰,行礼道:“在下鸣剑峰左孟岚,见过许门主。”
“左孟岚……”许元生微一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弯唇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在清和会上战胜小江南,一举夺得清和冠主的左小公子啊。”
裴司慕愣了愣。
他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呢,清和会时若不是左孟岚,那清和冠的得主,说不定就是他们无生门的江南师兄了。
如今他还拉着左孟岚过来,许门主若是个爱记仇的,岂不是要为难死左孟岚了!
他回过神,还没来得及看左孟岚的表情,就听见后者已经承认了下来:“门主好记性,正是在下。”
许元生的嘴角弯了弯,伸手示意左孟岚先坐下,之后又让店小二重新拿了一个酒杯过来,斟满,然后放在了左孟岚的面前。
“多谢门主。”
许元生摆摆手,弯唇道:“左小公子与江南的那场比试很是精彩,当真是后生可畏呢。”
“门主过奖。”
左孟岚神色淡然地回答着许元生的话,却没注意到一旁的裴司慕气得直翻白眼。
这家伙平时摆着一副被欠了几万银两的臭脸也就算了,现在这可是在许门主的面前啊。
仙门百家谁不知道,这个许元生比表面上要难对付得多,更何况他还胜了人家的徒弟,万一因此被记仇,下场会很惨的。
好在许元生也并不是什么小气的人,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后,便不再揪着左孟岚,而是又和段荻、方司瑜两人,继续讨论起刚才所说的五行祭物。
就此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几人终于决定要回去,而左孟岚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清玄宗。
鸣剑峰的住处和浮生台距离不远,裴司慕就让方司瑜先走,然后抬手拦下了正要离开的左孟岚:“呐,这个给你。”
左孟岚这才注意到裴司慕手掌上的东西:“你不是很喜欢这支骨笛吗?”
“也还好吧,”裴司慕挠了挠头,“你不是也看中了吗,我刚才就是逗逗你,你都付了钱的。”
左孟岚却摇摇头:“这钱是帮你付的。”
“啊,真的?”
“嗯。”左孟岚别过脸没看他,“不过不用还了,就算是你之前安慰过我的谢礼。”
闻言,裴司慕眉心一挑,歪着头和左孟岚对上目光,啧声道:“真没想到,左小公子你人其实还挺好的嘛。”
左孟岚悄悄瞥他一眼,没理他的话,转身便要往鸣剑峰的住处去:“我先走了。”
裴司慕就在后面挥了挥手:“有空再见啊。”
“嗯。”
第二天一早,清玄宗还没有什么动静,陆明音便一人待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给长廊上的花草浇水。
就在此时,大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旋即出现了一抹蓝色的身影。
陆明音闻声抬首,朝着门口望了过去,似也在惊讶来人竟是他:“许元生?”
来人走近了,在陆明音的面前停下步子,作揖行礼道:“见过仙首。”
陆明音放下水壶,微微颔首算作回礼,又领着许元生去了旁边的石桌前坐下:“这么早,许门主怎么过来了。”
“昨晚和仙首门下的几个小娃娃喝了几杯,不小心听到一些关于祭物的事。正巧,对于五行祭物我也是了解一些的,想着仙首可能需要,这就赶紧过来了。”
“哦?”陆明音微一挑眉,“不知门主说的祭物,是指哪一个?”
“自然是火行祭物两相离。不过……”许元生顿了顿,看向陆明音的眼底带着笑意,“若是仙首感兴趣,我还可以告知仙首,关于土行祭物莫轮回的下落。”
“莫……”陆明音猛地顿住,看向许元生的眼神里难掩惊讶。
是了。
要说关于其他四行祭物的记录,陆明音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了解的,可唯独那莫轮回,后世对它的记载,竟比木行山河木还要寥寥无几。
就算莫轮回曾是无生门的祭物,可他还是没想到,许元生竟然会知道关于它的下落。
许元生倒也猜到了陆明音的心思:“关于莫轮回,自无生门建派掌门用它与其他四派封印了鬼王之后,便再没了下落。”
“就连如今的史书,提到它也不过寥寥几句,想必仙首应该也想知道,莫轮回现在究竟在何处,对吧?”
“那是自然。南天池的封印日渐薄弱,若是不能找回祭物,到时鬼王现世,恐怕人间又有一场浩劫了。”
“关于两相离,”许元生眯了眯眼,正色道,“仙首,两相离是戚无情掌门围剿钟氏乱党后,在钟府寻得的一块灵石。”
“后来,戚无情掌门与钟无心成婚,就把那灵石送给了她当作信物,可戚无情掌门逝世后,祭物也跟着钟无心夫人一起消失了。”
“所以,仙首要想找到两相离,就得先寻那钟无心,与钟无心相关之人,必定知道两相离的下落。”
“与钟无心相关……”陆明音紧抿着唇,目光逐渐变得凌厉起来,“此番,还要多谢许门主提醒。”
许元生摇了摇头,唇角微扬道:“寻祭物制鬼王,这本就应该是各派合力而为,如今我也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罢了。至于土行祭物莫轮回,待仙首找到两相离后,还请前往司蜀无生门,我必告知。”